Fringer人物線上誌NO.14─「風格涉」
文/ 陳雅柔
受訪者/ 「風格涉」李銘宸
畢業於北藝大的李銘宸是近幾年頗獲藝文圈注目的劇場導演,自2009年起他以「風格涉」名義發表創作,依製作與創作規模編制演出團隊與人員,並以團或個人為名幾乎年年推出新作。在走進劇場前,或者說在演出落幕前,觀眾們應該都十分難預測「這次要幹嘛」。他獨特的美學 — — 有時像戲劇、有時像舞蹈、有時像行為⋯⋯讓他的作品不容易被歸類,或許也是他備受期待的原因。

「風格涉」這個名字的源自很久以前的某一天,還是個美術班中學生的李銘宸拿著一張超大的作品走在路上,他突然有種自己是個藝術家、創作者的感覺。當下他決定如果未來有個工作室或組織的話,要叫它「風格社」 — — 要有很多種風格,每種風格都要很極致。在他2009年初次參加藝穗節時便以這個名字發表作品,但兩年後因為中文輸入選字選成「涉」而在電腦前被這個字擊中,發現更能代表他理想中不被定義的狀態,於是就改了名字為「風格涉」。
他參加藝穗節的起因要回溯到大學時期還在迷惘於要選哪個類別為畢業主修的階段,那時因為黎仕祺老師的「設計基礎」課受到很大的啟發。那是一堂不以文本出發,而是以場景、視覺為主去思考的課,他以該堂課期末呈現發展成完整作品《漸慢》參演藝穗節,也因為當時評價很不錯,所以有了動力繼續做2011年的《超人戴肯的黃金時代》和2012年《不萬能的喜劇》。
雖然參加過好幾次藝穗節,但因為工作方式、作品型態及對技術細節的要求高,李銘宸認為四小時進退場的限制以及試裝台的時間對他而言是完全不夠的,以風格涉工作的狀態可能至少需要一天裝台、隔天演出,才有可能把戲做出來。也因此他會嘗試小小作弊的在藝穗節規定時間以外,自行和場地方洽談或租借額外運用時間。但像2012年新人新視野與藝穗節合作舉辦,演出場地是水源劇場,工作時間只有早上、下午裝台,晚上演出 — — 「天啊我現在又想起來我的心臟都要吐出來了!」他說。一堆技術點都來不及解決,某個cue點等了一分鐘但幾乎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總之首演的狀況令劇組非常不滿意。他說,可以理解在藝穗節平台為了不審核、符合「大家都能來」的目的所以規定場地使用時間,但這個限制也許適合某些較不受場地影響的演出,顯然他不屬於這個類型。「就像人不應該穿著溜冰鞋參加賽跑一樣」,未來若再參加藝穗節的話,他應該會以更不一般的形式來做。

李銘宸的作品在藝穗看心心或其他劇評平台當中,常有見解不一、喜惡兩極的狀態,他也花了好幾年來調適和學習如何面對這些評論,否則先前其實非常在意。但正因看見了評論者書寫的角度,他更進一步思考作品是否也可能建立在視角甚至成見上,以及在作品中能如何回應這些聲音。他認為文字與紀錄評述很重要,也同時在創作時一直思考著,演出中那些可以文字化的部分被文字化之後,與已經結束的演出現場的關聯,與筆者個人的觀點和書寫養成歷程,以及與作品和創作者的關係。就像蔡依林的演唱會不見得能被文字描述、申論或討論背後的涵意,但它還是有它存在的必要與價值;或者比如說關於高潮、關於經痛,這些感官經驗也很難用文字表達,這也是為什麼觀眾必須要來到劇場現場的原因。也因此他其實並不希望自己的創作被文字分類或定義。身為創作者的他,目前比較期待能有更多互相理解對話的空間,甚至是機制。假如在劇場的每一個成員,包括劇評,都是為了讓劇場變得更好,一切的發生就應該都是很有建設性的存在才對。
另一方面他也困惑於當劇評人來擔任看戲大隊時,對待書寫藝穗看心心和平時評論的差別。當某些劇評人表示「因為是藝穗節,所以不會用一般的方式寫,而會寫得更個人」時,令他好奇的是,那平時書寫的評論難道就能放下個人嗎?那麼這時評論又是以什麼為立足點呢?對他而言,不管評論發表在什麼平台,事實上它都是完全公開的,並沒有「騎機車或搭捷運就可以穿泳裝」的個不個人的差別。而這部分他認為雖然目前整個劇場評論的氛圍是滿奇怪的,但藝穗節從「看星星」到「看心心」也許是一個不錯的作法。
看似作品量穩定,也有不少合作機會,但其實李銘宸幾乎沒有劇場導演以外的收入,頂多偶而發揮美術長才接平面設計案。所以看到他有什麼作品,那就是他在該段時間的收入來源。但事實上就目前台灣中小型劇場來說,至少編劇、導演並沒有人事費公定價,擔任一個劇組的決策者不代表付出的心力能有相同比例的報酬。雖然一時之間無法解決,但他還是希望這件事情被正視及思考。
總而言之,他為身為創作者的自己下了這樣階段性的結語:「路上荊棘,但我們依然繼續前進這樣子,不管我們是荊棘還是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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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格涉在臺北藝穗節●
2009《漸慢》 西門町電影公園D棟
2011《超人戴肯的黃金時代》 再現劇團藝術工場 *佳作
2012《不萬能的喜劇》水源劇場 *永真明日之星獎、戲劇中的戲劇
2014《擺爛》 松山文創園區 LAB創意實驗室 *榮耀邀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