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二十年 地方生態美學的展現

Kate Shen
Kate Shen
Oct 23, 2018 · 6 min read

圖、文/ 沈婷茹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自2000年開始舉辦,至2018年已是第七度舉行。策展人北川富朗,既是位有創意的頑童,也是位行動派執行家。遠流出版社曾出版《北川富朗大地藝術祭 — — 越後妻有三年展的10種創新思維》,書中歸納十種藝術作為地方媒介的方法,透過人、環境、藝術的結合,為地方創造新的理由,讓人造訪、參與、共創,甚至移居。

這十種方法分別是「以藝術作為指標的里山巡禮」、「在他人的土地上創作」、「人類就在自然之中」、「藝術發現地方」、「活化舊事物,創造新價值」、「超越地方、世代、領域的協同合作」、「公共設施藝術化」、「獨特的據點設施」、「生活藝術」、「全球化/在地化」,從此十類方式中,可以看見以下角色參與:土生土長在地人、返鄉者與移居者、藝術祭協同共創者、中介與合作組織、一般觀光客。大地藝術祭是一種媒介,透過媒介產生誘因,讓跨領域及跨世代角色共同參與,並且堅持了二十年。

土生土長在地人長久居住於越後妻有,這個有「最後的盡頭」之地,過著里山生活,於當地棲居。大地藝術祭開辦以後,藝術開始與他們的生活交疊,從一開始的陌生、不能理解,到後來大力參與。2018年,我們參訪十日町市役所,十日町市觀光協會事務局長大津善彥先生分享,最初以觀光產業角度切入,也不看好,直到十年後他謙虛的和北川富朗說:「還是你比較厲害!」產業觀光部長渡邊正範,身為公務員,同時是位農民,但他的藝術創作,在2015年也在大地藝術祭中展示。在地人的視角轉換,他們開始對藝術有了新的想像。

這其中最精彩的是「藝術祭協同共創」,透過世界各地前來藝術家和志工,共同完成藝術祭的作品,創造獨一無二的「一個經驗(an experience)」。這個經驗可以從食、衣、住、行、育、樂的面向來感受。例如2018年「奴奈川學校-妻有食堂」就是米其林三星餐廳「Jean-Georges Tokyo」的米澤文雄為妻有食堂設計的菜單,以越後妻有在地的食材:棚田的米、妻有豢養的豬、桑樹果實、夏季野菜、麥味噌、甘酒和蜂蜜等,設計特色菜單。有好手藝的地方媽媽和藝術祭志工一起合作,透過再設計品嚐到妻有風土。一碗冷的味噌湯作為飯後飲品,口味令人驚艷與難忘。

北川的策展團隊透過企劃力,讓展覽內容豐富。如2018年在越後妻有里山現代美術館的「方丈記私記」,就是透過四疊半大小的空間,來建構一個方丈村。空間裡媒合不同創作者發揮創意,有的打造成建築師工作室、小酒館、卡拉OK、羊的美容室等。透過微小空間的策展,挑戰藝術家創意的極限。

來自東京乃至世界各地的「小蛇隊」志工,更是重要角色,他們受到大地藝術的吸引,願意透過一己的才華與勞力,有的協助布展、有的協助製作餐點,有的幫忙導覽指引來參與。他們不僅是藝術祭的「觀光客」,更透過親身勞動,成為藝術祭的另一種風景。台灣、香港、中國,關心地方發展的組織與協會,也都紛紛向北川富朗取經,甚至直接在藝術祭中合作。如「香港部屋」的建造,則希望在未來三年裡,香港的藝術家能夠駐留創作,並透過藝術持續探討人自身存在、人與人、人與自然的關係。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至第六屆(2015年),當年參觀人數已有510,690人。也開始有返鄉與移居的年輕人,這些成績並非是操作方法精湛,而是不懈的堅持。我們做好願意努力二十年的準備了嗎?

1994–1999年是藝術祭前史期,「十日町廣域行政區」規劃中將六個市町村合併,包含川西、松代、津南、中里、十日町,並以「文化事業」為優先發展目標。這時為地方發展,有「新新潟創新計劃」,將十日町及周邊町區作為一個市町村圈,提出共同的構想,並以北川富朗為統籌成立「十日町地區新新潟創新策定協議會」。

影響最深的是1996年的「越後妻有藝術鍊計畫」,力求:各地特色的再發現、居民參與共同事業、建立各地的據點舞台。他們開始思考,透過藝術來發現地域的魅力。

越後妻有藝術鍊計畫中,舉辦「越後妻有8萬的美麗發現」對當地人和外地人徵稿,讓里山生活的四季呈現。再透過「花之道」,藉著自然風光的明媚,吸引人前來。再結合自然、歷史、文化、產業等地方資源擬定區域主題。十日町舞台,發展越後妻有市集;川西舞台,是創造新田園都市;松代舞台,作為雪國農耕文化村;中里舞台,訴說信濃川的故事;松之山舞台,是森林學校;津南舞台,是和繩文化一起玩耍。這些設計都成了後來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養分,從風土尋找可以內容,再將內容轉化為「新的體驗」。

北京大學向勇教授曾提到「鄉愁經濟」是透過,鄉村文化原創力、鄉村文化創新力、鄉村文化生力、鄉村文化軟實力發展而起,現代人都在尋找「精神」及「身體」的原鄉,因而產生「鄉愁」,這與德國哲學家海德格所提到的「此在」、「詩意的棲居」不謀而合。藝術作為地方生態美學的媒介,使我們在人與自身、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間尋找平衡,並從大地裡重獲滋養。

Taiwan Puzzles :畫一張創新城鄉地圖

集合眾人之力,共建台灣的好人、好文化、好地方、好產物、好景緻。 一人貢獻一塊「拼圖」,拼出新地圖、新觀點、新城鄉,眾志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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