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Black Lives Matter to All Lives Matter_談死刑
作者/詹雲蔘
2016年7月,比美國總統大選更沸沸揚揚的話題,無非是美國境內的被再次挑起的種族抗議活動 “ Black Lives Matter ”(珍視黑人生命運動)。
珍視黑人生命運動旨在爭取黑人的基本人權及尊嚴、呼籲警察結束暴力,並且推動美國刑事司法改革。
運動的發源回溯到2012年一名17歲少年Trayvon Martin和父親暫住在父親女友位於佛羅里達的白人社區,不幸被槍殺。社區保全因著沒見過少年面孔懷疑他要犯案而跟蹤他,被Martin發現後質問,進而引起雙方爭執。到最後,保全開槍殺害了Martin。當時28歲的兇手,宣稱開槍為對此青年的正當防衛,後陪審團判定無罪釋放。
2014年密蘇里州,18歲少年Michael Brown 和友人走在路上遇到警察盤查,因警察懷疑Brown為某竊案嫌疑人,在見面爭執的短短三分鐘內將之槍殺,後因槍械為合法持有而不起訴,引發全民譁然。同年紐約市34歲街頭小販Eric Garner,因有前科被警察懷疑販賣私煙,拒捕後被四名警方壓制於地面,後窒息身亡。過程中他說了11次「我不能呼吸」卻沒有人搭理,醫療人員送醫過程中也沒有做急救處理。雖然法醫解剖後判定Garner的窒息身亡屬他殺、此案警察的行為亦全程被Garner的友人錄下並在網路上瘋傳,但是最終警察們及相關醫療人員仍然以不起訴結案。群眾的抗議在各地進行著,2014年NBA球星LeBron James也曾在賽前身穿 “我不能呼吸”的球衣,表達支持Black Lives Matter活動。
司法對兇手們沒有懲治的積怨,在2016年7月再度發生的警察殺黑人的兩個事件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2016年7月5日晚間,在路易斯安那州一便利商店前,販賣CD和DVD的Alton Sterling與接獲舉報來盤查的警方發生爭執,兩位員警與其糾纏後開槍殺死沒有反抗的Sterling。隔天晚上,在明尼蘇達州,Philando Castile 與女友及四歲小孩在車上接受臨檢的時,告知警方車上有槍,因為他有合法持有槍械證照,警察先要求Castile「把手方在方向盤上」,後要求「把駕照拿出來」,在他伸手到褲子後的口袋拿駕照時,警察大叫「不要動」而連開了四槍擊斃Castile,Castile女友在他奄奄一息之際打開Facebook直播,把發生的一切直播上網。事發隔天晚上,一為非裔退伍軍人Micah Xavier Johnson,在德州達拉斯在 “Black Lives Matter” 和平示威活動結束後,上演了如同電影情節般的警察槍擊案,在槍戰中五位警察被狙擊而亡,槍手Johnson後被警察操控的炸彈機器人炸死。
看到Facebook直播影片裡從奄奄一息到斷氣的Castile,很多人共同的疑惑是:「四槍?這樣的近距離有必要連開四槍嗎?他甚至安全都還繫著。」這跟先前的諸多案例有一樣的共同點:被害人都身中數槍而死亡。在這類的案子中,能在法庭還原當時情況的人,從來都沒有被害人。開槍的一方,往往總藉著我們認為極不合理的槍數,表示自己「當時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為驚慌害怕下發生的行為。」
“Black Lives Matter” 再次挑起多關注及跨國際的支持者,美國境內的白人警察像過街老鼠一樣,在持槍合法的國度,人人自危。殺警槍手Johnson用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方式向世界表達他的憤怒和悲傷、向他所認為不公不義的社會反擊。
司法的有待改革、警察人民間的信任和執法界線問題,不論是在美國還是你我生活著的地土, 在這起起血肉模糊的事件中,我們在媒體上看見了死者們的無辜,也看見人與人信任的崩解。
達拉斯槍擊案讓更多人走上街頭呼籲理性,吶喊 All Lives Matter “所有生命都一樣重要”,宣導人權及生命價值的平等,我們也理所當然的打從心裡認同著: 「是阿!那被殺的警察是無辜的、而多年來因為被懷疑遭殺害的非裔也是無辜的,我們不能想殺人就殺人,每個人的生命都很一樣重要。」人身為人、就有人權,人權包含生命權,不論加害者被害者,人權並不是別人一時興起可以奪走的權利。同樣的公式套回台灣因隨機殺人而爭議不斷的廢死與不廢死, 我們是不是一樣,都因為迷失在情緒中而有了雙重標準?
如果所有的生命都一樣的重要,我們可以決定誰該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