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close to her dream of house

Jamie Zhan, 17/8/2015, Smarties, fieldnote

陳婆婆,61歲,通州街公園,下午2點40分到4點10分,公園長椅

陳婆婆的家族是中醫世家,爺爺和叔叔都是中醫師,姪女現在在汕頭讀醫,她說起中藥頭頭是道。她經常熬湯給女兒喝,她年輕血壓低,心疼女兒做工的時候熬壞了身體,需要滋補,問起她自己需不需要滋補,她說「自己肥獅大隻」,補太多反而無益。她早上6點起床,晚上11點睡覺,晚飯後和老公看看喜歡的電視劇,消磨時間。家中的大小事都是她負責,「我甘得閒唔做有咩做」。以前的工友有時喝茶,打電話過來就一起去喝茶」。

老人消遣

婆婆喜歡旅行,內心很想去歐洲、日本旅行見識,她很贊同讀萬里書,不如走千里路。「見識一下,一個山頭都好,咩形狀都見得到。宜家你淨係得一個電視機」,

伯伯身體有病,怕外出身體有事會連累家人。她和工友一起去,退休之後去附近泡溫泉,從化、珠海、石岐、澳門,即便油麻地一日也喜歡;沙頭角、離島等是她喜歡的旅行地。

她說老人家的消遣其實不多,飲茶、行公園。婆婆認為大坑東那裏有很多空地,弄多幾張長椅,方便方便老人家。「總比光頭山計劃涼亭浪費納稅人的錢,(搞長凳)不會花太多錢,香港老人家可以消遣」,她說。

老公62歲,兩人結伴出入,不是「行公園」,就是去社區中心和圖書館坐,她說:「(圖書館)冷氣很強,不太喜歡吹冷氣,(自己)喜歡坐下,得閒行街,偶爾去遠點,喜歡看海景,看看長堤⋯⋯現在腳痛行不動」。她剛從大埔搬過來,現在住唐樓2樓,不用爬太多樓梯。

她覺得要花的始終要花,「多省的也不過是一點點錢,健康是最重要的」。

「唔會話為了2塊巴士福利就點樣,都唔會為咗1000幾蚊既生果金,都唔知道等不等到那天」,婆婆不認為她有收到政府退休後的任何直接福利。

健康和醫療

陳婆婆退休前在超級市場做搬運,曾因搬貨而受傷,有時走到街市會忽然發作(腳痛),什麼辦法也沒有,「當下也不能打給誰,遠水救不了近火,睇病醫唔好。平時不發作,只是天氣不好就容易復發」。

她自己很少看病,偷渡到香港幾十年都很少使用公共醫療資源,退休前有20元看病的公司福利。當我們問到為甚麼不用政府公立醫院時,她說,「不是因為藥貴,而是覺得麻煩,宜家公立醫院需要上網預約,打電話又是電話錄音,自己唔識撥,每次要靠子女,(他們)係家就幫你,唔係屋企就(打救護車)看急症⋯⋯有次老公無端端係屋企起唔到身,我同女兒抬他不起來,只有報警,做完整身檢查,醫生講唔出有咩問題,一味要求檢查,又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老人家有急事很蠻煩,她說慶幸自己在香港,若在大陸會很困擾,高額醫療費和不完善的公共醫療服務讓人沒有信心,「大陸就係屋大!」。

何時捱出頭,何處有居所

陳婆婆將公屋交回給政府,自己住在早年買的深水埗唐樓,才搬家幾個月。

「老人家有個窩就好了,沒有說習慣不習慣的!」

來香港幾十年,最初曾在摩星嶺買了間木屋,當年84颱風,大水將木屋完全淹沒。「系海邊差點被捲走!你知地勢很低啦,沒風時不知幾好,好彩介紹我買木屋的潮州人特登走來話我知,要我快點走」。積攢了5、6年薪水又和妹妹借錢的房子只住了9個月就沒了。直到摩星嶺拆除,婆婆住進簁置區,又過了11年才上了公屋。

「現在的香港人好快有得上樓,我79年來香港,捱了很久,才有今日。」

她的夢想是安居樂業,生活小康。「(覺得)公屋政策真係累死香港人,給理由那些人不做事,生5、6個兒子也不賺錢⋯⋯我覺得應該起多d居屋,價錢就便少少,給後生一代有工作的動力!」她贊成新加坡的模式 — — 鼓勵全民有樓,自立更生,「人人有房住,生活好了,政府有稅收,不是很好嗎?」

受惠的批判者

「香港人不理事,吵埋沒用,靠自己努力,吵了只是為了別人,我和你出頭做什麼,為你做什麼(自顧自),提意見沒用,沒有人聽。這個社會不是不好,照顧地下階層,但是很多住公屋的人其實很有錢,有錢應該交屋出去,不要有錢霸,沒錢又霸,個個那麼自私!不是為香港好。」

她身邊很多朋友見到樓價升時會說自己笨,「有錢不買房,只是霸公屋」是她憤怒的地方。「做人要對得住自己的良心!」因為兒子結婚的緣故,她交出公屋的名額,和丈夫搬回深水埗二樓的唐樓。她說如果政府認真查資產,會發現每家都爆(超過住公屋標準的儲蓄),可是香港人誰沒有積蓄,不然怎麼活下去。

「10個有9個年輕人都不願意照顧老人家,靠子女可以嗎? 老人家要留錢看病,突然有什麼事情怎麼辦」?

對陳婆婆來說,即便是兒女,不照顧父母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現在人即便大把錢都不想理。老人家很慘,不是像以前,再窮都給你吃。宜家小朋友最多照顧,年輕可以賺錢,老了就折墮,兒女看看你就是很有心,已經很好啦,不是每個子女那麼孝順,你照顧他們就行,你想依賴他們就等於等死。」

我們問她為什麼不回大陸?她解釋自己和那裡的人溝通不了,「保安的人的生活好得不得了,別人坐在這裡6,7千,現在60歲沒有福利,現在哪個老人家沒有十幾萬,我到了65歲很可能還是沒有福利!現在哪個老人家沒有十幾萬,很容易花。做了那麼多年什麼福利都沒有,來香港來什麼!這麼多年都白做,很心酸!」

吵雜髒亂,無人監管

陳婆婆覺得深水埗環境惡劣,比較邋遢,政府沒有監管,「泥頭(垃圾)隨便扔,附近有狗屎,人又不守規矩」!她早上下樓的時候時常看到,有些唐樓沒有人負責收垃圾,「就隨便扔在樓下,甚至有伯伯去翻;政府仲話要收垃圾,唐樓的衛生真係令人擔憂!」

她住的對面有一家泰國飯館,人多吵雜,有時鬧到天亮。我們問她是否嘗試過投訴,她說投訴都沒人理,言語間透露對區議員的不信任。「投訴過都沒人理啦!告訴你們,揚州街麥當勞附近,捨龍混雜,賣白粉、警察來都抓不到,她住底層知道得很清楚。

問起她對社區的活動是否了解,她說深水埗搞的活動都不知道,「一來很少留意,二來自己去什麼時候去,不必等區議員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