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constitutes a “QUALIFICATION”?

日期 | 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時間 | 下午五時三十分

地點 | 香港深水埗怡靖苑屋苑休憇處

受訪者 | 陳小妹 .女 | 80

怎樣才算合「資格」?

今天是第二天,我們首先去鴨寮街的唐樓,打算去「洗樓」,逐家逐戶扣門做訪問,我們首先行了九層樓完全不透風的密閉空間,我們都差點兒要暈倒,然後馬上跑到地面各自都買了手提風扇才能繼續下去。最終行了四幢大廈,發覺兩點至三點這段時間,通常有的沒有反應,有的有人回應但拒絕接受訪問。

然後我們決定轉換地點,到了北河街街市的熟食市場,行了一圈,發覺沒有太多長者,於是便離開了,然後再到別處找。

我們沿著繁忙的街道,走到了西九龍中心。我們到過 McDonald & KFC 這些熱門的地點去找尋長者可惜是當時沒太多長者在場,然後又或是遭到拒絕。

經過三小時「食白果」,後來我們失落的又走到街上,走到商場後的屋苑 ‘怡靖苑’,看到兩位婆婆分別坐在屋苑樓下的水池旁。這次我們嘗試不嚇著她們,先坐在她們身旁附近。

當時天氣很悶熱,Hugo的一句開場白:「妳們熱嗎?要不要嘗嘗我手上這手提風扇?」然後他把自己手上的風扇遞向婆婆。

這樣很自然開始了和兩位婆婆的對話。

陳婆婆在怡靖苑屋苑休憇處

故事主角.陳小妹

陳婆婆現年八十歲,短髮,她身穿暗紅色花花裇衫,紫藍色綿布長褲,黑皮的破舊涼鞋,身旁有一把紅色格仔雨傘,還有一個啡色的環保袋。

當時兩位婆婆雖然同坐,雖然口說是廿年‘熟口熟面’的老街坊,但又會說‘我們互相並不相熟’、 ‘我們不是朋友’之類的說話。由於那時已經是黃昏時段,兩位婆婆和我們寒喧幾句後正打算離開回家晚飯。

其中一個婆婆已經站起來,陳婆婆也是。但另一個婆婆踱步回去後,陳婆婆卻欲斷難斷的又坐下來繼續和我們這兩個陌生人聊起來。我們開始談到到底婆婆平常喜歡在那裡打發時間,她說自已每天由早上九時坐至晚上五時也到樓下休憇處坐,就只是在這裡坐著,也甚少和其他人聊天。

陳婆婆聲音咽塞的說老公公剛剛在兩個月前在家零晨時間三點左右‘爆血管’失救死亡,皆因她不懂打電話,又沒有平安鐘,導致公公無法及時獲得搶救。婆婆在申訴著原來早已經向福利機構申請平安鐘卻遭到拒絕,原因是她並非獨居,而是有兩個人同住。所以婆婆除了自責自己是文盲「唔識字」、不懂打電話,也有不滿著為何兩位八十多歲的老人家也沒有權利安裝平安鐘?

在這屋苑裡和公公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直至兩個月前公公過身。一直兩口子基本平淡的生活出現了問題。首先生活頓時失去了倚靠,公公的每月退休公務員長俸$3000馬上終止了,然後又沒有了免費的公立醫院診症服務。現在只靠每月的$2200的生果金維持生活。雖然有六名子女,但當中兩名女兒因嗜賭成性而婚姻破裂,現在更是失踪了。其餘的四名子女每月都完全沒有提供任何金錢上的幫助,除了現在居住的是原先公公的居屋戶而她現在仍然可以居住。

現在的狀況是,婆婆無可奈何的表示由於明愛及嗇色園的社工分別也異口同聲的告訴婆婆,她的戶口存款超過了港弊四萬元和擁有六名子女而得不到任何政府的幫助,不論是金錢上或是社區服務上。婆婆說她戶口其實不過只有少量的積蓄,怎麼卻因為這幾萬元而求助無援?

婆婆說她在這裡住了廿年但從來不認識鄰居,她不良於行時想找鄰居作個小幫忙也不行。她曾經向社工申請要求家居清潔及替她送飯卻不得要領。即使隔幾條街有明愛每天中午十二點半的免費午飯,卻因為她去年因跌倒而不良於行,即使有雨傘當作拐杖也行不到那麼遠。她又再非常無奈由環保袋取出一個外賣盒,然後打開給我們看那些食物是去午飯時吃剩一半然後帶回家去當作晚飯。婆婆現在根本無法經常也走來走去。

陳婆婆說她失去老公公後,現在晚上獨自睡覺也會怕黑。也曾經向社工申請單人公屋、長者安老中心,可是又是上述少量積蓄理由、有六個兒女又或是同區根本沒有單位可以幫助她

年輕時的陳婆婆生活照 — 她最珍貴的回憶資產

所謂「老有所依」,為何陳婆婆希望獲得最基本的安老條件例如送飯、打掃、安裝平安鐘等等合理要求也全因為所謂的「擁有資產」=「戶口僅餘的積蓄和六名子女」 而得不到幫助?

聰明仔 Smarties | B組

訪問者 | Michelle Yip

記錄者 | Hugo Kwok

觀察者 | Hugo Kwok & Michelle Y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