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游的失戀感覺怎形容
一個平淡無聊的晚上,我捲著一張棉被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Sketch Book在畫人體器官的素描,而Wee Wee 則坐在旁邊,盤著腿邊看Mindhunter邊吃爆谷。起初我倆也沒說話,偶爾見聶上游在廚房走來走去,不知道他在幹甚麼。
我望向廚房的方向,見聶上游不斷把煲煲撐撐拿來拿去發出煩人的聲響。
我向聶上游大叫:「你搞咩啊?」
Wee Wee又向他大叫:「又扮鄭伊健啊?」
我:「你好嘈啊!入房溝女喇!」
Wee Wee: 「廿幾歲人仲做Attention Seeker,好滋擾啊!」
聶上游「嘭!」一聲放下一個牛奶煲:「我想煮個宵夜唧!」
Wee Wee: 「煮多兩份喇。」
聶上游:「你仲食啊?」
Wee Wee將一把爆谷塞到口中:「唔得啊?」
聶上游:「得得得,你唔驚變大Wee變鯨魚就得喇。」
我將一本病理學的教科書擲向聶上游:「煮你就煮喇,咁多嗲!」
聶上游:「得得得,動口不動手啊大小姐。」
我沒理聶上游,繼續專注地畫畫,Wee Wee哄過來看我在畫甚麼。
Wee Wee:「真係栩栩如生嘅心臟啊!」
我邊畫邊說:「好無聊啊,搵啲嘢玩喇。」
Wee Wee:「你喺日本玩唔夠啊?」
我:「噓!我哥唔知咁多㗎,細聲啲。」
Wee Wee刻意裝成小聲點:「山口組真係著黑色西裝,戴黑超㗎?」
我:「仲擔住口雪茄㖭。」
Wee Wee大聲嘆一口氣:「無我都玩得咁開心,虧我喺美國悶到痴Q咗線。」
我一聲不響便把鉛筆拋到茶几上:「得,等我一陣!」
我站起來,任由棉被掉在地上,便箭步跑回自己的房間,蹲在地上從床下底深處找出一個用《亂世佳人》海報包成的箱子。
我捧著箱子從樓梯跑下來,邊走邊輕拍它兩下,讓塵埃便飛得滿室都是,當我走回大廳時,聶上游也捧著宵夜走近茶几,他見我拿著箱子走下來,面色便突然一沉。
聶上游放下宵夜然後道:「仆街,又嚟喇!」
我:「你返房喇,成晚係道搭嗲!」
聶上游嘆一口氣:「唉,江湖又有一場腥風血雨喇。」
Wee Wee: 「拎埋個麵入房食喇,阻住哂。」
怎料聶上游死也不肯回房間,還坐在吧台看著我和Wee Wee說話。
這位箱子是十四歲那年的某個下午,我和Wee Wee在家裡悶得發慌,靈機一閃做出來的,裡面放了數十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多套中外經典電影的片名,只要抽中那套電影,我倆就要穿著裡面角色的服裝出門。至於那張《亂世佳人》的海報,其實是我從家父的舊物中找出來的,反正他也用不著。
Wee Wee見這個舊箱子,便興奮得彈了起來,將它搶到自己的手上。
我:「個箱係黃咗啲,但都Keep得幾好啊。」
Wee Wee:「咁我地聽日去邊啊?」
聶上游搭訕:「最好邊道都唔去。」
我:「關你Q事啊?」
Wee Wee :「不如去野餐喇!」
我頓了頓:「我聽日要去寶濟堂探我阿公啊,你嚟搵我喇。」
聶上游呷一口威士忌:「你咪嚇親阿公啊!」
我:「關你Q事啊,邊個好似你咁不孝啊?」
Wee Wee馬上入戲對聶上游道:「不忠不孝啊你!」
聶上游翻了一個白眼:「我無眼睇喇!」
他說罷後便站起來走上樓梯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向Wee Wee 使了個眼色:「嚟喇,開始喇。」
Wee Wee: 「你抽定我抽?」
我:「包剪揼!」
我跟Wee Wee一起大叫:「包剪揼!」結果我的揼贏了她的剪。
我:「Yeah!」
Wee Wee :「真係興奮,嚟喇!」
我把手伸到箱子裡面亂摸,Wee Wee的表情有點緊張。
我:「3…2…1!」然後將手伸出來一看。
Wee Wee 哄過來看:「嘩,係《胭脂扣》啊!」
Wee Wee 接著說:「你扮邊個啊?」
我:「嗱,換個玩法,聽日我們見面先開估好唔好?」
Wee Wee:「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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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時多,我沿著西環的大街走到一間中藥店外,那裡門框的正上方掛著一片木製牌匾,上面刻著「寶濟堂」的書法大字。店內兩旁全是深啡色的木櫃,右邊是百子櫃與員工執藥的地方,左邊還放了兩張梨花木大椅。
我踏進藥店內,先不見外公的身影,只聽見裡面傳來的南音唱著:「涼風有信,秋月無邊……」
我站在藥店的中央大喊:「我嚟咗喇!」
此時我才見穿著深藍色上衣的外公從後鋪走出來,他手上拿著一個煙斗,頭髮花白,狀甚精神。
外公:「嚟咗喇?入去坐喇。」
我跟他走進後鋪,同坐在一張大圓梨花木桌前,他還咬著煙斗給我沖茶。
外公:「大熱天時仲著冷衫,唔舒服啊?」
我瞄著他的煙斗:「政府忠告市民,吸煙危害健康啊。」
外公:「啲煙絲燒哂喇,造型嚟㗎唧。」
我:「那來嘅造型啊?」
外公:「伸隻手出嚟。」
我捲起衣袖後將手放在脈枕上,外公邊把脈邊說:「脈象無問題啊!」
他又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又無發燒,伸條脷出嚟。」
我伸著脷面向外公,他又說:「脷苔係有啲厚,飲兩劑涼茶就無嘢㗎喇。」
我:「都話我身體健康㗎喇。」
外公問:「你哥呢?」
我:「你擔心佢遲早腎虧吧喇!」
這間藥店上外公祖上傳下來的,據說店內的櫃子經歷了幾次改朝換代,牆上掛著的經絡說明圖也是放了至少一個世紀,而我的外公生於三十年代,戰亂間讀了幾年書,後來又放洋去了英國,回流後便接手這間藥店,時光一晃便過了數十年。
外公:「佢嗰啲係心病。」
我呷一口茶然後道:「風流成性都係病啊?」
突然之間店外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我和外公衝到門外看究竟,見一個中年女人被嚇得臉色蒼白,她身旁還站著一個穿黑色唐裝的人,但他只背對著我們,終究看不到那是誰。
外公:「黃太,咩事啊?」
我:「嘩,七月十四都過咗喇!」
黃太:「日光日白,唔係咁猛啊?」
此時那名穿唐裝的人轉過身來,唱著「你睇斜陽照住嗰對雙飛燕……」
我大笑起來道:「識㗎識㗎,人嚟㗎,唔洗驚。」
外公:「邊位啊?」
我:「Wee Wee 啊!」
外公:「嘩,乜生得咁高大喇?」
黃太將一個粉紅色的信封遞給外公,又瞥了一眼身旁的Wee Wee:「我個仔就嚟結婚,特登嚟拎帖畀你唧。」
外公:「哦哦哦,恭喜恭喜哂!」
黃太見外公接過喜帖後便怱怱走了。
Wee Wee打量著我:「說好的《胭脂扣》呢?」
我:「有啊!著咗喇,你睇過。」
Wee Wee有點氣地道:「恤衫,冷衫,卡其色扯布褲,邊道係《胭脂扣》啊?」
我:「是啊!阿楚啊嘛!」
Wee Wee:「妖,我仲以為你會扮如花。」
我:「你夠可以扮萬梓良喇!」
此時外公拆開了粉紅色信封,拿出一張白色的喜帖細看。
外公:「估唔到偉仔都結婚喇,時間過得真係快!」
我和Wee Wee哄過去看喜帖,見到上面寫著「Jasper Wong &Janice Wong 」
外公接著道:「偉仔都係讀醫㗎,家下好似喺做緊眼科醫生喇。」
我與Wee Wee交換一個眼神,她拿出電話掃了幾下,然後遞給我看。
Wee Wee 點進了Jasper Wong 的Facebook,我見到他與未婚妻的婚照,心裡大叫了一聲,表情有點訝異:「嘩,我真係恭喜佢啊!」
外公喃喃自語道:「八月三十號,嗰日我應該去咗旅行喇。」
我:「咁我代你去咪一樣。」
外公瞄了我一眼:「你去啊?」
我:「係啊!」
Wee Wee :「我又要去!」
外公:「你又要去啊?」
我:「一場相識,我去,佢去,都是去恭喜賀喜唧。」
外公:「咁好喇!」
說罷他又從褲袋拿出一疊五百元的鈔票給我:「你拎去封人情畀佢地喇!」
那天回家以後,我數著外公的鈔票,一共六張五百元,到底交情有多深才會封三千元當人情啊!我不管了,反正都是有限錢,只是舊愛人結婚,心底裡總會有些隱隱作痛。
Jasper Wong是我中學的師兄,記得第一次在學校的運動場看見他打手球時,那躍起射波的姿勢、陽光燦爛的笑容、勇者無懼的眼神,真的有「你眼睛牽我飛」的心動。
後來,我成為了他的Stalker,除了熟讀他的Xanga,聽他喜歡的歌,還偷偷去他經常出沒的地方扮偶遇,可是我根本沒有勇氣跟他說聲「Hi!」,只是躲在一旁看他和朋友談笑風生。
他臨近中學畢業之時,某天我無意中得到了他的手機號碼,便鼓起勇氣打133過去聽他「喂!」一聲,然後速速收線。這種接近痴狂的暗戀,大概維持了三年,直至我升上大學為止。
至於為甚麼會放棄暗戀他,大概可能是他已逐漸消失在我視線範圍了吧!自他離開後,在運動場上打波的他消失了;伏在圖書館睡覺的他消失了;經常和我擦身而過的他消失了;就連Xanga也倒閉了,再也不見他的蹤影了。
雖然他早已在我的世界中褪色,但如今見到他的婚照,心裡不免覺得難受,畢竟他曾是被我放在心頭的人啊!
Wee Wee見我不停看著Jasper Wong的婚照,便訕訕地道:「你記唔記得自己講過咩啊?」
我:「咩啊?」
Wee Wee :「你嗰時話,如果Jasper Wong 結婚嘅話,就三天唔沖涼,係佢擺酒嗰時飲到爛醉,然後衝上台唱《垃圾》。」
我:「點解唔係《阿牛》啊?」
Wee Wee:「Who knows,反正你又無同佢一齊過,唱咩《阿牛》啊?」
我:「妖!」
Wee Wee拿喜帖出來細看:「過幾日就係㗎喇,你洗唔洗準備吓啊?」
我向Wee Wee搖頭,然後走下廚房從櫃子拿出聶上游藏好的威士忌,椅著吧台整瓶喝下。剛巧聽到鎖匙開門的聲音,聶上游見我拿著酒瓶的模樣,便馬上衝過來搶下酒瓶。
聶上游拿著酒瓶:「你痴咗線啊?好貴㗎。」
Wee Wee聽到聶上游的大吵大鬧的聲音便走下來看究竟。
我蹲下來邊哭邊說:「咪就係一枝酒唧,嘈咩唧,畀返錢你囉!」接著我從褲袋裡淘出一疊五百元擲向聶上游。
聶上游:「搵錢掟我,你Short咗啊?」
我站起來再從聶上游的手上搶過酒瓶,咕嚕咕嚕地喝下半枝蘇威。
酒精發作,我感覺得一陣熱氣從喉嚨升上大腦,然後四肢也開始發熱。
Wee Wee拍了拍聶上游的肩膊,將Jasper Wong的喜帖遞給他看。
聶上游接過喜帖一看:「嘩!係我唔啱,飲喇飲喇!你鐘意飲就飲喇!」
我拿著酒瓶看著Wee Wee:「一於咁話喇,我唔沖涼唔刷牙㗎喇。」
聶上游扶著我:「阿哥扶你返去訓喇,好唔好?」
我大叫:「信唔信我爆你樽啊!」
聶上游:「信啊!」
之後的事我統統都忘了,起床時只見自己躺在床上,旁邊還多了兩隻Teletubbies 伴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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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我穿著一件甩線的灰色上衣與黑色運動褲,隨便把瀏海紮起,還穿著一雙沾滿污泥的飛躍帆布鞋。酒店人來人往,但我等了十分鐘也不見Wee Wee,只見無數衣冠整齊的人與我擦身而過。
忽爾之間,有人在我身後叫了一聲:「喂,聶中游!」
我別過頭一看,見Wee Wee穿了恤衫和毛衣,還打了一條黑色的呔,臉上架上一副文青眼鏡。
我:「咩造型啊?」
Wee Wee :「萬梓良囉。」
我:「咩啊?」
Wee Wee:「永定啊!」
我:「唔扮十二少喇?」
Wee Wee邊拉著我走邊道:「六時恭候啊人地,行喇!」
我看了看手錶:「仆街,你遲咗成個鐘啊!」
電梯叮一聲打開門,宴會廳的大門就對著電梯的位置,我拿著請帖和Wee Wee走至接待處,那裡坐著一男一女。
那名穿著粉紅色禮服的女生打量了我全身:「你地是係?」
我向她遞過請帖:「我是杜月深嘅孫女,我代佢嚟飲。」
她又瞥了Wee Wee 一眼
我:「呢個係我朋友。」
我從背包拿出用紅色信封,裡面裝著外公給我的禮金。
我打開信封怔一怔然後問:「你地有無一蚊啊?」
那名女子:「吓?」
我:「我啱啱發覺差一蚊先夠數啊!但我又無散紙喎。」
那名女子:「唔好意思啊,你不如問吓你朋友有無。」
Wee Wee連忙從褲袋內淘出一蚊給我,我將其放進信封內,便馬上用手指沾上口水將信封封好。
我把信封遞給那名女子後,她強裝微笑跟我道:「二十號枱,但宜家未開始住,你地可以同新人嘅紙牌公仔影住相先。」
我徑自走進宴會廳,只聽見Wee Wee問她:「你地唔會玩即場拆人情架可?」
我聽到她說話,便走回頭拉她進宴會廳。
我:「又唔係大明星,整咩紙牌唧,你話你係郭富城就話唧。」
此時有侍應走過來問:「先生小姐想飲啲咩?」
Wee Wee: 「兩位小姐啊!」
侍應:「唔好意思,兩位小姐,請問想飲啲咩?」
我:「有無Whiskey啊?」
侍應尬尷地道:「無啊,唔好意思。」
Wee Wee:「 有無紅酒啊咁?」
侍應:「兩杯紅酒,無問題。」
我:「一樽紅酒。」
侍應:「一樽?」
Wee Wee:「係呀,畀咗三千蚊人情架我地。」
我:「係三千零一蚊。」
侍應有點遲疑:「咁一樽紅酒先,轉頭畀埋兩隻杯你地。」
Wee Wee看著我說: 「樽紅酒係畀佢嘅,我要罐可樂得喇!」
侍應:「好,請等等。」他說罷後就馬上走開。
我向他大叫:「喂喂喂,唔駛杯喇!」
我與Wee Wee坐在圓桌前,陸續有陌生人走過來和我倆同桌,現場只亮了幾盞射燈營造氣氛,還循環播放Maroon5 的Sugar,台上的背景除了Janice & Jasper,還放了兩人的婚照,Jasper的笑容如舊,一樣陽光燦爛,只是添了一份老氣。
不久後,侍應端出一瓶紅酒和一罐可樂走過來,他幫我開過紅酒後便走開了。我整枝紅酒拿著喝,旁邊的人看著我,只有Wee Wee悠然地喝著可樂。
Wee Wee: 「去飲唔係有牌打架咩?」
我攤攤手繼續喝酒,旁邊的大叔搭訕:「基督徒唔可以打麻雀架!」
Wee Wee:「咁架咩?」
坐我對面的女人與旁邊的友人道:「咩味啊?點解會有陣臭味嘅?」
大叔:「係咪有人做完運動未沖涼就趕住過嚟啊?」
Wee Wee在我耳邊道:「你真係三日無沖涼啊?」
我:「係啊,你聞吓!」
Wee Wee看著我的頭髮:「嘩,你個頭油到反光啊!」
我喝下整瓶紅酒,叫侍應再拿一瓶過來。
Wee Wee:「唔好再飲喇,一陣未開始你就訓低喇!」
我:「講起就覺得肚餓,上得菜未架!」
宴會廳突然漆黑一片,音響轉播著《你的名字我的姓氏》的前奏,台上的射燈再亮起,我拿著酒瓶望向門口的方向,見Jasper Wong 拖著他的老婆進場,賓客們紛紛站起了拍掌歡呼,只得我仍然坐下來輕輕地唱著:「這失戀感覺怎形容,初戀難忘,初次心痛」
Jasper Wong與老婆一起走到台上,那裡還站著一名司儀與他們對話,侍應們也魚貫地走過來上菜。
侍應放下乳豬後,我對他說:「再拎多樽紅酒嚟。」
旁邊的大叔見我喝完一瓶又一瓶便問:「你係新郎嘅朋友?」
我假笑著道:「我爸係聶正。」
Wee Wee在我耳邊道:「你係咪飲大咗喇!」
我:「痴線,邊有咁易。」
此時侍應再拿一瓶紅酒過來,另一名侍應捧著一大盤紅燒翅上桌,幫人客分到碗中。
Wee Wee吃下一口道:「Shit!畀三千蚊嚟食生粉水。」
我:「咩啊,係三千零一蚊啊!」
台上的新郎新娘仍然司儀在聊天,有一名地中海的大叔穿過桌海走上台,眾人馬上拍手歡呼。
我邊喝著紅酒邊看著台上數人對話,那名大叔說:「幾年前新郎喺教會認識到新娘,身為教會嘅牧師睇住佢地長大,見到呢刻真係覺得好欣慰。」
司儀:「咁牧師有無咩說話要寄語兩位新人啊?」
牧師:「《聖經》嘅《以弗所書》第五章入面話,『丈夫是妻子的頭,如同基督是教會的頭。他又是教會全體的救主。教會怎樣順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樣凡事順服丈夫』希望兩位記住喇!」
Wee Wee拋下湯匙大聲叫:「父權主義可恥!」然而現場的音響太大聲,鄰桌的人也聽不她說話,只見同桌的人看著我倆竊竊私語。
此時侍應端上一盤帶子炒翡翠苗,Wee Wee看見便問:「嘩,草嚟架喎,當我地係牛啊?話哂都畀咗三千蚊丫。」
我一口氣喝下剩餘的紅酒再道:「屌,我都係話三千零一蚊咯。」
宴會廳又響起一片拍手聲,我站起來看著台上的Jasper拿著結他準備獻唱,剛巧有侍應走過,我叫住他:「幫我再攞多一樽。」
侍應再拿一瓶紅酒過來,我邊喝邊聽著Jasper Wong彈出《愛是永恆》的前奏,他接著唱出「 有始不有終,能受百樣痛從沒有合約合同,但卻跨時空這滔滔不息的愛,我贈給你用」
我拿著紅酒樽的樽頸,慢慢步向大台,腳步開始有點站不穩,頭也有點痛,先是邊喝邊站在台前看著Jasper Wong唱歌的模樣,然後他唱至「有著我便有著你」,我便從台的前方爬了上台,把他的咪搶了過來,他的臉上一陣惘然。
我左手拿著紅酒喝下一口,便開始對著咪清唱:「留我做個垃圾,長留戀於你家,從沉溺中結疤再發芽,情愛就似垃圾,殘骸雖會腐化,庭園中最後也開滿花,被世界遺棄不可怕,喜歡你有時還可怕,沒法再做那些牽掛,比不上在你手中火化,太快樂如何招架,殘忍不好嗎」
我唱完數句後覺得有點累,便站在台上喘氣,司儀見狀便馬上救場:「睇嚟今日大家都為新人結婚覺得開心,飲多咗都係人之常情嘅。」
我沒理會司儀只對著Jasper Wong 說:「你對Ada唔好咩?」
司儀:「有無親友可以幫手扶返呢位小姐落去先啊?」
我對著司儀喊:「你收聲!」
Jasper Wong:「小姐,我唔識你架喎,宜家我對邊個唔好啊?」
我拿著酒瓶瞥了他的老婆一眼:「快撚啲捧紅佢啊,娶埋哂啲西…西…西…西女人。」然後繼續拿起紅酒喝。
此時有兩名女保安衝上台將我抬走,咪高峰從我的手中滑在地上,全場也聽到那清脆的「轟」一聲,隨之響起Vee Vee聲。被趕出婚禮之後,Wee Wee 也趕出來陪著我。
我與她坐在Grand Hyatt 門口的石階上。
我灌著剩餘的紅酒:「其實都幾難飲。」
Wee Wee: 「難為你飲咗咁多枝喇。」
我:「啲人話唔開心就唔會飲醉,原來係真。」
Wee Wee: 「你仲鐘意Jasper Wong咩?」
我:「不了。」
Wee Wee :「我以為你仲未放低佢咋,睇你飲到……」
我:「搵啲嘢玩吓咋,咁我悶啊嘛。」
Wee Wee:「但你嗰晚喺屋企喊到我以為你哮喘啊。」
我灌下最後一口紅酒然後唱:「再幼稚還是覺得戀愛如夢,我再不面紅,但願不再衝動。」
我站起來道:「我地返去喇!行出街口Call 架Uber,我唔係好行到喇!」
我和Wee Wee步出Grand Hyatt的範圍,但仍聽到紅酒樽從石階上滾下來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