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游的失戀感覺怎形容

Charley Lai
Sep 2, 2018 · 14 min read

一個平淡無聊的晚上,我捲著一張棉被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Sketch Book在畫人體器官的素描,而Wee Wee 則坐在旁邊,盤著腿邊看Mindhunter邊吃爆谷。起初我倆也沒說話,偶爾見聶上游在廚房走來走去,不知道他在幹甚麼。

我望向廚房的方向,見聶上游不斷把煲煲撐撐拿來拿去發出煩人的聲響。

我向聶上游大叫:「你搞咩啊?」

Wee Wee又向他大叫:「又扮鄭伊健啊?」

我:「你好嘈啊!入房溝女喇!」

Wee Wee: 「廿幾歲人仲做Attention Seeker,好滋擾啊!」

聶上游「嘭!」一聲放下一個牛奶煲:「我想煮個宵夜唧!」

Wee Wee: 「煮多兩份喇。」

聶上游:「你仲食啊?」

Wee Wee將一把爆谷塞到口中:「唔得啊?」

聶上游:「得得得,你唔驚變大Wee變鯨魚就得喇。」

我將一本病理學的教科書擲向聶上游:「煮你就煮喇,咁多嗲!」

聶上游:「得得得,動口不動手啊大小姐。」

我沒理聶上游,繼續專注地畫畫,Wee Wee哄過來看我在畫甚麼。

Wee Wee:「真係栩栩如生嘅心臟啊!」

我邊畫邊說:「好無聊啊,搵啲嘢玩喇。」

Wee Wee:「你喺日本玩唔夠啊?」

我:「噓!我哥唔知咁多㗎,細聲啲。」

Wee Wee刻意裝成小聲點:「山口組真係著黑色西裝,戴黑超㗎?」

我:「仲擔住口雪茄㖭。」

Wee Wee大聲嘆一口氣:「無我都玩得咁開心,虧我喺美國悶到痴Q咗線。」

我一聲不響便把鉛筆拋到茶几上:「得,等我一陣!」

我站起來,任由棉被掉在地上,便箭步跑回自己的房間,蹲在地上從床下底深處找出一個用《亂世佳人》海報包成的箱子。

我捧著箱子從樓梯跑下來,邊走邊輕拍它兩下,讓塵埃便飛得滿室都是,當我走回大廳時,聶上游也捧著宵夜走近茶几,他見我拿著箱子走下來,面色便突然一沉。

聶上游放下宵夜然後道:「仆街,又嚟喇!」

我:「你返房喇,成晚係道搭嗲!」

聶上游嘆一口氣:「唉,江湖又有一場腥風血雨喇。」

Wee Wee: 「拎埋個麵入房食喇,阻住哂。」

怎料聶上游死也不肯回房間,還坐在吧台看著我和Wee Wee說話。

這位箱子是十四歲那年的某個下午,我和Wee Wee在家裡悶得發慌,靈機一閃做出來的,裡面放了數十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多套中外經典電影的片名,只要抽中那套電影,我倆就要穿著裡面角色的服裝出門。至於那張《亂世佳人》的海報,其實是我從家父的舊物中找出來的,反正他也用不著。

Wee Wee見這個舊箱子,便興奮得彈了起來,將它搶到自己的手上。

我:「個箱係黃咗啲,但都Keep得幾好啊。」

Wee Wee:「咁我地聽日去邊啊?」

聶上游搭訕:「最好邊道都唔去。」

我:「關你Q事啊?」

Wee Wee :「不如去野餐喇!」

我頓了頓:「我聽日要去寶濟堂探我阿公啊,你嚟搵我喇。」

聶上游呷一口威士忌:「你咪嚇親阿公啊!」

我:「關你Q事啊,邊個好似你咁不孝啊?」

Wee Wee馬上入戲對聶上游道:「不忠不孝啊你!」

聶上游翻了一個白眼:「我無眼睇喇!」

他說罷後便站起來走上樓梯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向Wee Wee 使了個眼色:「嚟喇,開始喇。」

Wee Wee: 「你抽定我抽?」

我:「包剪揼!」

我跟Wee Wee一起大叫:「包剪揼!」結果我的揼贏了她的剪。

我:「Yeah!」

Wee Wee :「真係興奮,嚟喇!」

我把手伸到箱子裡面亂摸,Wee Wee的表情有點緊張。

我:「3…2…1!」然後將手伸出來一看。

Wee Wee 哄過來看:「嘩,係《胭脂扣》啊!」

Wee Wee 接著說:「你扮邊個啊?」

我:「嗱,換個玩法,聽日我們見面先開估好唔好?」

Wee Wee:「好!」

XXXX XXXX XXXX XXXX

下午兩時多,我沿著西環的大街走到一間中藥店外,那裡門框的正上方掛著一片木製牌匾,上面刻著「寶濟堂」的書法大字。店內兩旁全是深啡色的木櫃,右邊是百子櫃與員工執藥的地方,左邊還放了兩張梨花木大椅。

我踏進藥店內,先不見外公的身影,只聽見裡面傳來的南音唱著:「涼風有信,秋月無邊……」

我站在藥店的中央大喊:「我嚟咗喇!」

此時我才見穿著深藍色上衣的外公從後鋪走出來,他手上拿著一個煙斗,頭髮花白,狀甚精神。

外公:「嚟咗喇?入去坐喇。」

我跟他走進後鋪,同坐在一張大圓梨花木桌前,他還咬著煙斗給我沖茶。

外公:「大熱天時仲著冷衫,唔舒服啊?」

我瞄著他的煙斗:「政府忠告市民,吸煙危害健康啊。」

外公:「啲煙絲燒哂喇,造型嚟㗎唧。」

我:「那來嘅造型啊?」

外公:「伸隻手出嚟。」

我捲起衣袖後將手放在脈枕上,外公邊把脈邊說:「脈象無問題啊!」

他又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又無發燒,伸條脷出嚟。」

我伸著脷面向外公,他又說:「脷苔係有啲厚,飲兩劑涼茶就無嘢㗎喇。」

我:「都話我身體健康㗎喇。」

外公問:「你哥呢?」

我:「你擔心佢遲早腎虧吧喇!」

這間藥店上外公祖上傳下來的,據說店內的櫃子經歷了幾次改朝換代,牆上掛著的經絡說明圖也是放了至少一個世紀,而我的外公生於三十年代,戰亂間讀了幾年書,後來又放洋去了英國,回流後便接手這間藥店,時光一晃便過了數十年。

外公:「佢嗰啲係心病。」

我呷一口茶然後道:「風流成性都係病啊?」

突然之間店外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我和外公衝到門外看究竟,見一個中年女人被嚇得臉色蒼白,她身旁還站著一個穿黑色唐裝的人,但他只背對著我們,終究看不到那是誰。

外公:「黃太,咩事啊?」

我:「嘩,七月十四都過咗喇!」

黃太:「日光日白,唔係咁猛啊?」

此時那名穿唐裝的人轉過身來,唱著「你睇斜陽照住嗰對雙飛燕……」

我大笑起來道:「識㗎識㗎,人嚟㗎,唔洗驚。」

外公:「邊位啊?」

我:「Wee Wee 啊!」

外公:「嘩,乜生得咁高大喇?」

黃太將一個粉紅色的信封遞給外公,又瞥了一眼身旁的Wee Wee:「我個仔就嚟結婚,特登嚟拎帖畀你唧。」

外公:「哦哦哦,恭喜恭喜哂!」

黃太見外公接過喜帖後便怱怱走了。

Wee Wee打量著我:「說好的《胭脂扣》呢?」

我:「有啊!著咗喇,你睇過。」

Wee Wee有點氣地道:「恤衫,冷衫,卡其色扯布褲,邊道係《胭脂扣》啊?」

我:「是啊!阿楚啊嘛!」

Wee Wee:「妖,我仲以為你會扮如花。」

我:「你夠可以扮萬梓良喇!」

此時外公拆開了粉紅色信封,拿出一張白色的喜帖細看。

外公:「估唔到偉仔都結婚喇,時間過得真係快!」

我和Wee Wee哄過去看喜帖,見到上面寫著「Jasper Wong &Janice Wong 」

外公接著道:「偉仔都係讀醫㗎,家下好似喺做緊眼科醫生喇。」

我與Wee Wee交換一個眼神,她拿出電話掃了幾下,然後遞給我看。

Wee Wee 點進了Jasper Wong 的Facebook,我見到他與未婚妻的婚照,心裡大叫了一聲,表情有點訝異:「嘩,我真係恭喜佢啊!」

外公喃喃自語道:「八月三十號,嗰日我應該去咗旅行喇。」

我:「咁我代你去咪一樣。」

外公瞄了我一眼:「你去啊?」

我:「係啊!」

Wee Wee :「我又要去!」

外公:「你又要去啊?」

我:「一場相識,我去,佢去,都是去恭喜賀喜唧。」

外公:「咁好喇!」

說罷他又從褲袋拿出一疊五百元的鈔票給我:「你拎去封人情畀佢地喇!」

那天回家以後,我數著外公的鈔票,一共六張五百元,到底交情有多深才會封三千元當人情啊!我不管了,反正都是有限錢,只是舊愛人結婚,心底裡總會有些隱隱作痛。

Jasper Wong是我中學的師兄,記得第一次在學校的運動場看見他打手球時,那躍起射波的姿勢、陽光燦爛的笑容、勇者無懼的眼神,真的有「你眼睛牽我飛」的心動。

後來,我成為了他的Stalker,除了熟讀他的Xanga,聽他喜歡的歌,還偷偷去他經常出沒的地方扮偶遇,可是我根本沒有勇氣跟他說聲「Hi!」,只是躲在一旁看他和朋友談笑風生。

他臨近中學畢業之時,某天我無意中得到了他的手機號碼,便鼓起勇氣打133過去聽他「喂!」一聲,然後速速收線。這種接近痴狂的暗戀,大概維持了三年,直至我升上大學為止。

至於為甚麼會放棄暗戀他,大概可能是他已逐漸消失在我視線範圍了吧!自他離開後,在運動場上打波的他消失了;伏在圖書館睡覺的他消失了;經常和我擦身而過的他消失了;就連Xanga也倒閉了,再也不見他的蹤影了。

雖然他早已在我的世界中褪色,但如今見到他的婚照,心裡不免覺得難受,畢竟他曾是被我放在心頭的人啊!

Wee Wee見我不停看著Jasper Wong的婚照,便訕訕地道:「你記唔記得自己講過咩啊?」

我:「咩啊?」

Wee Wee :「你嗰時話,如果Jasper Wong 結婚嘅話,就三天唔沖涼,係佢擺酒嗰時飲到爛醉,然後衝上台唱《垃圾》。」

我:「點解唔係《阿牛》啊?」

Wee Wee:「Who knows,反正你又無同佢一齊過,唱咩《阿牛》啊?」

我:「妖!」

Wee Wee拿喜帖出來細看:「過幾日就係㗎喇,你洗唔洗準備吓啊?」

我向Wee Wee搖頭,然後走下廚房從櫃子拿出聶上游藏好的威士忌,椅著吧台整瓶喝下。剛巧聽到鎖匙開門的聲音,聶上游見我拿著酒瓶的模樣,便馬上衝過來搶下酒瓶。

聶上游拿著酒瓶:「你痴咗線啊?好貴㗎。」

Wee Wee聽到聶上游的大吵大鬧的聲音便走下來看究竟。

我蹲下來邊哭邊說:「咪就係一枝酒唧,嘈咩唧,畀返錢你囉!」接著我從褲袋裡淘出一疊五百元擲向聶上游。

聶上游:「搵錢掟我,你Short咗啊?」

我站起來再從聶上游的手上搶過酒瓶,咕嚕咕嚕地喝下半枝蘇威。

酒精發作,我感覺得一陣熱氣從喉嚨升上大腦,然後四肢也開始發熱。

Wee Wee拍了拍聶上游的肩膊,將Jasper Wong的喜帖遞給他看。

聶上游接過喜帖一看:「嘩!係我唔啱,飲喇飲喇!你鐘意飲就飲喇!」

我拿著酒瓶看著Wee Wee:「一於咁話喇,我唔沖涼唔刷牙㗎喇。」

聶上游扶著我:「阿哥扶你返去訓喇,好唔好?」

我大叫:「信唔信我爆你樽啊!」

聶上游:「信啊!」

之後的事我統統都忘了,起床時只見自己躺在床上,旁邊還多了兩隻Teletubbies 伴著我。

XXXX XXXX XXXX XXXX

婚禮當天,我穿著一件甩線的灰色上衣與黑色運動褲,隨便把瀏海紮起,還穿著一雙沾滿污泥的飛躍帆布鞋。酒店人來人往,但我等了十分鐘也不見Wee Wee,只見無數衣冠整齊的人與我擦身而過。

忽爾之間,有人在我身後叫了一聲:「喂,聶中游!」

我別過頭一看,見Wee Wee穿了恤衫和毛衣,還打了一條黑色的呔,臉上架上一副文青眼鏡。

我:「咩造型啊?」

Wee Wee :「萬梓良囉。」

我:「咩啊?」

Wee Wee:「永定啊!」

我:「唔扮十二少喇?」

Wee Wee邊拉著我走邊道:「六時恭候啊人地,行喇!」

我看了看手錶:「仆街,你遲咗成個鐘啊!」

電梯叮一聲打開門,宴會廳的大門就對著電梯的位置,我拿著請帖和Wee Wee走至接待處,那裡坐著一男一女。

那名穿著粉紅色禮服的女生打量了我全身:「你地是係?」

我向她遞過請帖:「我是杜月深嘅孫女,我代佢嚟飲。」

她又瞥了Wee Wee 一眼

我:「呢個係我朋友。」

我從背包拿出用紅色信封,裡面裝著外公給我的禮金。

我打開信封怔一怔然後問:「你地有無一蚊啊?」

那名女子:「吓?」

我:「我啱啱發覺差一蚊先夠數啊!但我又無散紙喎。」

那名女子:「唔好意思啊,你不如問吓你朋友有無。」

Wee Wee連忙從褲袋內淘出一蚊給我,我將其放進信封內,便馬上用手指沾上口水將信封封好。

我把信封遞給那名女子後,她強裝微笑跟我道:「二十號枱,但宜家未開始住,你地可以同新人嘅紙牌公仔影住相先。」

我徑自走進宴會廳,只聽見Wee Wee問她:「你地唔會玩即場拆人情架可?」

我聽到她說話,便走回頭拉她進宴會廳。

我:「又唔係大明星,整咩紙牌唧,你話你係郭富城就話唧。」

此時有侍應走過來問:「先生小姐想飲啲咩?」

Wee Wee: 「兩位小姐啊!」

侍應:「唔好意思,兩位小姐,請問想飲啲咩?」

我:「有無Whiskey啊?」

侍應尬尷地道:「無啊,唔好意思。」

Wee Wee:「 有無紅酒啊咁?」

侍應:「兩杯紅酒,無問題。」

我:「一樽紅酒。」

侍應:「一樽?」

Wee Wee:「係呀,畀咗三千蚊人情架我地。」

我:「係三千零一蚊。」

侍應有點遲疑:「咁一樽紅酒先,轉頭畀埋兩隻杯你地。」

Wee Wee看著我說: 「樽紅酒係畀佢嘅,我要罐可樂得喇!」

侍應:「好,請等等。」他說罷後就馬上走開。

我向他大叫:「喂喂喂,唔駛杯喇!」

我與Wee Wee坐在圓桌前,陸續有陌生人走過來和我倆同桌,現場只亮了幾盞射燈營造氣氛,還循環播放Maroon5 的Sugar,台上的背景除了Janice & Jasper,還放了兩人的婚照,Jasper的笑容如舊,一樣陽光燦爛,只是添了一份老氣。

不久後,侍應端出一瓶紅酒和一罐可樂走過來,他幫我開過紅酒後便走開了。我整枝紅酒拿著喝,旁邊的人看著我,只有Wee Wee悠然地喝著可樂。

Wee Wee: 「去飲唔係有牌打架咩?」

我攤攤手繼續喝酒,旁邊的大叔搭訕:「基督徒唔可以打麻雀架!」

Wee Wee:「咁架咩?」

坐我對面的女人與旁邊的友人道:「咩味啊?點解會有陣臭味嘅?」

大叔:「係咪有人做完運動未沖涼就趕住過嚟啊?」

Wee Wee在我耳邊道:「你真係三日無沖涼啊?」

我:「係啊,你聞吓!」

Wee Wee看著我的頭髮:「嘩,你個頭油到反光啊!」

我喝下整瓶紅酒,叫侍應再拿一瓶過來。

Wee Wee:「唔好再飲喇,一陣未開始你就訓低喇!」

我:「講起就覺得肚餓,上得菜未架!」

宴會廳突然漆黑一片,音響轉播著《你的名字我的姓氏》的前奏,台上的射燈再亮起,我拿著酒瓶望向門口的方向,見Jasper Wong 拖著他的老婆進場,賓客們紛紛站起了拍掌歡呼,只得我仍然坐下來輕輕地唱著:「這失戀感覺怎形容,初戀難忘,初次心痛」

Jasper Wong與老婆一起走到台上,那裡還站著一名司儀與他們對話,侍應們也魚貫地走過來上菜。

侍應放下乳豬後,我對他說:「再拎多樽紅酒嚟。」

旁邊的大叔見我喝完一瓶又一瓶便問:「你係新郎嘅朋友?」

我假笑著道:「我爸係聶正。」

Wee Wee在我耳邊道:「你係咪飲大咗喇!」

我:「痴線,邊有咁易。」

此時侍應再拿一瓶紅酒過來,另一名侍應捧著一大盤紅燒翅上桌,幫人客分到碗中。

Wee Wee吃下一口道:「Shit!畀三千蚊嚟食生粉水。」

我:「咩啊,係三千零一蚊啊!」

台上的新郎新娘仍然司儀在聊天,有一名地中海的大叔穿過桌海走上台,眾人馬上拍手歡呼。

我邊喝著紅酒邊看著台上數人對話,那名大叔說:「幾年前新郎喺教會認識到新娘,身為教會嘅牧師睇住佢地長大,見到呢刻真係覺得好欣慰。」

司儀:「咁牧師有無咩說話要寄語兩位新人啊?」

牧師:「《聖經》嘅《以弗所書》第五章入面話,『丈夫是妻子的頭,如同基督是教會的頭。他又是教會全體的救主。教會怎樣順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樣凡事順服丈夫』希望兩位記住喇!」

Wee Wee拋下湯匙大聲叫:「父權主義可恥!」然而現場的音響太大聲,鄰桌的人也聽不她說話,只見同桌的人看著我倆竊竊私語。

此時侍應端上一盤帶子炒翡翠苗,Wee Wee看見便問:「嘩,草嚟架喎,當我地係牛啊?話哂都畀咗三千蚊丫。」

我一口氣喝下剩餘的紅酒再道:「屌,我都係話三千零一蚊咯。」

宴會廳又響起一片拍手聲,我站起來看著台上的Jasper拿著結他準備獻唱,剛巧有侍應走過,我叫住他:「幫我再攞多一樽。」

侍應再拿一瓶紅酒過來,我邊喝邊聽著Jasper Wong彈出《愛是永恆》的前奏,他接著唱出「 有始不有終,能受百樣痛從沒有合約合同,但卻跨時空這滔滔不息的愛,我贈給你用」

我拿著紅酒樽的樽頸,慢慢步向大台,腳步開始有點站不穩,頭也有點痛,先是邊喝邊站在台前看著Jasper Wong唱歌的模樣,然後他唱至「有著我便有著你」,我便從台的前方爬了上台,把他的咪搶了過來,他的臉上一陣惘然。

我左手拿著紅酒喝下一口,便開始對著咪清唱:「留我做個垃圾,長留戀於你家,從沉溺中結疤再發芽,情愛就似垃圾,殘骸雖會腐化,庭園中最後也開滿花,被世界遺棄不可怕,喜歡你有時還可怕,沒法再做那些牽掛,比不上在你手中火化,太快樂如何招架,殘忍不好嗎」

我唱完數句後覺得有點累,便站在台上喘氣,司儀見狀便馬上救場:「睇嚟今日大家都為新人結婚覺得開心,飲多咗都係人之常情嘅。」

我沒理會司儀只對著Jasper Wong 說:「你對Ada唔好咩?」

司儀:「有無親友可以幫手扶返呢位小姐落去先啊?」

我對著司儀喊:「你收聲!」

Jasper Wong:「小姐,我唔識你架喎,宜家我對邊個唔好啊?」

我拿著酒瓶瞥了他的老婆一眼:「快撚啲捧紅佢啊,娶埋哂啲西…西…西…西女人。」然後繼續拿起紅酒喝。

此時有兩名女保安衝上台將我抬走,咪高峰從我的手中滑在地上,全場也聽到那清脆的「轟」一聲,隨之響起Vee Vee聲。被趕出婚禮之後,Wee Wee 也趕出來陪著我。

我與她坐在Grand Hyatt 門口的石階上。

我灌著剩餘的紅酒:「其實都幾難飲。」

Wee Wee: 「難為你飲咗咁多枝喇。」

我:「啲人話唔開心就唔會飲醉,原來係真。」

Wee Wee: 「你仲鐘意Jasper Wong咩?」

我:「不了。」

Wee Wee :「我以為你仲未放低佢咋,睇你飲到……」

我:「搵啲嘢玩吓咋,咁我悶啊嘛。」

Wee Wee:「但你嗰晚喺屋企喊到我以為你哮喘啊。」

我灌下最後一口紅酒然後唱:「再幼稚還是覺得戀愛如夢,我再不面紅,但願不再衝動。」

我站起來道:「我地返去喇!行出街口Call 架Uber,我唔係好行到喇!」

我和Wee Wee步出Grand Hyatt的範圍,但仍聽到紅酒樽從石階上滾下來的聲響。

The Sound of Silence

不如等我講個故仔你聽呀

    Charley Lai

    Written by

    The Sound of Silence
    Welcome to a place where words matter. On Medium, smart voices and original ideas take center stage - with no ads in sight. Watch
    Follow all the topics you care about, and we’ll deliver the best stories for you to your homepage and inbox. Explore
    Get unlimited access to the best stories on Medium — and support writers while you’re at it. Just $5/month. Up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