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刻劃人性裡的悲傷與寂寞

2018 年,《小偷家族》,導演是枝裕和

導演是枝裕和曾經說過,在他的電影裡,「盡量不直接言及悲傷和寂寞,而是把那份悲傷和寂寞表現出來。」

電影《小偷家族》(万引き家族)的影子,可以說是導演把他過去以來的部分作品,想要描繪與傳達的人性探討,通通融在一起。透過維持一貫的說故事手法,平鋪直敘地描寫稀鬆平常的日子、人物細微情緒的刻畫,把過去個別作品所探討的單一議題,這些拼湊起來的靈魂,再一次生動起來,深深地扎進觀賞者心中。


2013 年的電影《我的意外爸爸》,故事描述一間醫院的嚴重疏失,導致兩個家庭抱錯彼此的孩子,直到六年後某一天,這項實情才在陽光底下露面。

而當其中一方的父親,對待無血緣關係的孩子有了前、後劇烈變化時,此刻觀眾便會察覺到,這道「有血緣的孩子」和「陪伴成長的孩子」兩者間不同的情感羈絆關係,孰輕孰重的問題,又一次地在《小偷家族》裡向觀眾提問。

如果你還記得《小偷家族》裡男孩與父親 — — 家族裡,無論哥哥或妹妹都同樣是被抱來的,並無血緣關係 — — 等公車一幕,男孩當時說道,「他是故意偷東西被抓」,讓別人發現「小偷家族」的關係與存在的話,這一段,彷彿成了導演的刻意為之 — — 既是向觀眾提問,且又忍不住在劇情中給予觀眾答案。

2013年,《我的意外爸爸》,導演是枝裕和

在 2016 年的電影《比海還深》,當導演將所鋪陳的家庭情感,挪到了電影《小偷家族》裡之後,則是變得更加盛大而鄭重。

在前部電影裡,離婚的父母與孩子在颱風天的公園「大章魚」裡躲藏、吃著受潮的零食,並在雨中尋找遺失的彩券;而後者電影裡的家族則是在海邊戲水、教育男孩「長大人」的生理特徵、長輩對比年輕一代的感慨和喜悅,在這些畫面裡頭,導演是枝裕和皆不忘將人性裡的細微情緒表現出來。

有人說,大部分的電影是帶給觀眾夢想、或最理想的狀態,而導演是枝裕和的電影,卻是將觀眾拉入一個個現實的議題裡思考人生。同時,他的電影也不失去觀影後所該擁有的滿足感,這正是導演是枝裕和真正厲害的地方。

2016 年,《比海還深》,導演是枝裕和
「盡量不直接言及悲傷和寂寞,而是把那份悲傷和寂寞表現出來。」

欣賞過導演是枝裕和的電影的人,可能都曾經有過這樣的感覺:在長達兩個多小時的劇情裡,當你開始感到平淡、無聊或不耐煩的時候,接著呈現的劇情畫面,卻會突然找到與自己生活有連結的關係,而莫名感動。

這確實是很奇妙的感受。

不過,如果我們知道,我們每個人大部份時間也都是過著簡單、起伏不大的生活時,對於這樣的平淡、簡單裡的小幸福,或許,也就會有更多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