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 我寫故事】#21 惠怡

子程
子程
Sep 2, 2018 · 6 min read

#021 惠怡

〈脫皮〉

惠怡很喜歡裕曦,因為只有裕曦這男朋友可以了解她的怪癖,與其說是怪癖,不如說是一種執念或習慣會比較合適。對於喜歡的人,她會想盡辦法,收集他不同部位的皮。

所以,惠怡喜歡裕曦為了她而脫皮。

初初裕曦有點震驚,但因為他亦很喜歡惠怡,所以希望可以令她滿足,他漸漸便喜歡了那種從自己身體割下皮膚的痛。惠怡不貪心,每次只要一小片便好,大腿、小腿、前臂、後臂、背脊、臀、掌心、後頸、臉頰等等,每一部分,她都很想收集,然後放在小小的膠套內,標記是哪部分的皮,再造成一本小小的圖鑑似的,閒時便打開欣賞,輕輕撫摸着裕曦的皮,感覺無時無刻都與他很親近。雖然裕曦變得千瘡百孔,但他覺得反正皮膚會再生長,疤痕亦不太明顯,沒太大關係。他樂於成為惠怡的收藏品,一開始的那段日子,他是這樣想的。

一起的日子久了,惠怡差不多收集了各部分的皮膚,她想裕曦再割大片一點,或許,起碼掌心的大小?她說。裕曦對於她的要求,未曾拒絕,但現在傷口變大了,癒合的時間比較長,而有些部分更不能向旁人推說是撞到、跌倒等意外而了事,裕曦亦因為這樣,而感到有點困擾,與惠怡見面的時間稍為減少了一些。

而今天,惠怡發現了裕曦的秘密。

裕曦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做甚麼都很笨拙,卻以為可以騙得過惠怡。惠怡記得,上星期某天下午,她偶爾看到裕曦與一位女同事吃飯,惠怡沒有上前打招呼,因為她覺得二人的舉止有點過分地親密,那位女同事差不多整個人倚在裕曦身上,笑得慶喜時更親暱地拍打裕曦,而惠怡看到裕曦沒有躲開。惠怡的心情一下子黯淡了,這二人不會是搭上了吧?惠怡有點打擊,當刻就只想逃離現場。當晚,裕曦推說要加班,而沒有到惠怡的家,惠怡給他留言,他都沒有回覆。

第二天,惠怡一早於裕曦的公司附近等他,而裕曦竟與女同事一起出現,他沒有一點尷尬地替兩位女士互相介紹,然而惠怡卻看出他有點緊張,但那刻惠怡最介意的是,她留意到那位女同事與昨天的穿搭是一樣的……他們不會?她不敢想。

發現他倆的秘密,是今天的事。

今天裕曦又說要加班,惠怡帶着忐忑的心情在家翻著裕曦皮膚圖鑑,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割下皮膚送她,他已經不愛自己了嗎?當她專注地看着時,突然發了一聲清脆的訊息聲音。她的電話沒有響,那便不是自己收訊息了,她緊緊盯着飯桌上的手提電腦,昨晚裕曦說要用她的電腦查點資料……該不會是他忘了登出吧?如果沒有登出,那剛剛……會是誰找他呢?按不住好奇心,惠怡來到電腦前,按下視窗,彈出來的便是裕曦與那女同事的對話。

惠怡聽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跳,就如垂子一下一下敲在心房上,她手在震,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除了看到很多心心的親熱圖案,還看到「你要來我家嗎?」「很想你!」「可以抱我一下嗎?」「那天一起睡後,為甚麼你之後都沒精神?」「有想起我嗎?」這類的對話一句句閃過於眼底,每看一句,她的呼吸便更急促,心跳亦愈快愈大聲……

惠怡跌坐在地上,眼睛不敢眨,定定的瞪着電腦的熒幕,淚水也就奪眶而出,她冷靜不了,握電話的手在抖震,整個人的思緒十分混亂。良久,她突然站起,「總得做點甚麼,讓自己冷靜……」她在屋內四處踱步,不讓自己停下來,慢慢地深呼吸。「既然裕曦喜歡她,那好。」惠怡說,然後停下腳步。

當裕曦與女同事醒來,發現自己在惠怡家裡,所有窗戶都拉上了窗簾。他們二人被綁在飯椅上。

「我在哪!幹甚麼!放了我呀!」女同事發了瘋地叫喊。

「惠怡?惠怡,發生甚麼事?你……為甚麼要綁起我們……你在哪?惠怡?」裕曦一時之間完全聯想不到,為何惠怡會把女同事都捉起來?難道……她知道了?她知道了甚麼?她怎樣知道的?裕曦有點害怕,不知道惠怡會做出甚麼事情,畢竟她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她不會斬殺我們吧……愈想愈令裕曦不安,冷汗不斷。

惠怡緩緩由房間行出來,手上拿著刨磨器,她對裕曦笑笑,然後以輕蔑的眼神望向那位女同事。

「你們呀,真的把我當成弱智嗎?我最討厭就是被別人當弱智的了,從那些蜘絲馬跡,我就應該要更早估到才是。我不是盲的呀裕曦,你為甚麼不能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卻要背着我,跟她做這些事。」惠怡對裕曦說。

「放了我呀!」女同事敵視惠怡,只想快點逃離這裡。

「你這蕩婦別吵了,安靜點。」惠怡說罷,便於女同事的唇上塗上強力膠,讓她緊緊地閉上咀,不想再聽到她的聲音。

「裕曦,你喜歡她對嗎?那你一定很喜歡她的皮了,你應該跟她的皮膚有過很親密的接觸了吧?你會不會跟我一樣,很想收集她的皮呢?我知你下不了手的,所以放心,我來幫你。」惠怡手上的刨磨器是新買的,呈長方體,四面都可以磨出不同形狀,絲狀、條狀、片狀及粒狀。她不理會裕曦的叫止,一手摟住了女同事的脖子。

女同事嚇得哭出來,她不停地搖頭,長長的髮絲黏在臉上,一絲美態也沒有,惠怡很討厭她的臉,一把抽起她的頭髮。她以愉快的腔調對裕曦說:「應該片狀會比較容易保存,你就是喜歡她的臉吧?我會盡力刨得完整一點的,你放心好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裕曦停不了地大叫。

惠怡拉起了女同事的頭髮,由額頭開始落刀,刨磨器直直地於她臉上拉了一條又一條,又粗又紅的直線,臉皮就如此一塊一塊被剃出來,本身姣好的臉蛋,變得肌肉外露,血流滿臉,女同事全身在抖震及抽搐,真的很腥,很臭。

「裕曦,你別閉上眼呀!你要眼睜睜的看着!」惠怡瞧裕曦吼,然後隨手拿起了晾衫夾,吊起了裕曦的眼皮,她要他看着整個脫皮的過程。

惠怡脫掉女同事的衣服,再開始刨掉頭以下的皮。「這次真大工程呢。」然後抺抺額角的汗,每剃一刀,她就想像這串肌膚曾被裕曦親吻過,覺得很嘔心,很髒,一想到這,就下刀得更用力,不只皮,連肉都不小心地被割下來。一地的血,一地的皮與肉,很腥,真的很腥。

過了大約三小時,惠怡都有點累了,女同事全身呈紅色,不時地抽動一兩下,只有眼球還是睜得大大地看着惠怡,可能是因為眼簾被剃去的關係吧。惠怡特地為她拿來了鏡,「你看,多美呀,男人都喜歡這樣的你吧?」她笑道。

放下鏡後,同樣全身被濺得滿是血漬的惠怡,轉向了面臨崩潰的裕曦。她於裕曦前蹲下,以愛憐的目光望着他,她於他的大腿上輕托着頭,

「你喜歡她,我都將她的皮全送給你。我一直都這樣地喜歡你,你會將你全部的皮都送給我吧?就像以前一樣,好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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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身邊的各種回憶。與《對倒》中的淳于白 一樣: 「淳于白,一個把回憶當作燃料的人, 他的生命要依靠回憶來推動。」

子程

Written by

子程

修讀寫作與電影,現職記者。喜歡寫作、電影、閱讀及動漫,一切與說故事有關的都感興趣。一半文青時又一半毒丁。已出版小說:《故事未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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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身邊的各種回憶。與《對倒》中的淳于白 一樣: 「淳于白,一個把回憶當作燃料的人, 他的生命要依靠回憶來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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