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禹禛(《報導者》設計師)
這次原住民保留地專題有一個比較新的嘗試,是用漫畫形式呈現新聞,其實剛開始跟記者討論時,並沒有想到漫畫。我們的確想過用不同的方式說故事,當初是想用內部已經開發的「左右互搏元件」來製作,以圖文並排的方式去講原保地的歷史沿革、它所面臨的困境,以及相對應的解法可能會是什麼。但是當我看完記者們提出的腳本後,覺得裡頭的畫面感很強烈,比如買賣土地的手法,那些描述感覺很適合串成一個故事,所以大膽地向記者和編輯們提議,把報導做成漫畫的樣子。
當時有參考《WIRED》文章〈RISE OF THE DUNGEON MASTER: GARY GYGAX AND THE CREATION OF D&D〉,嚴格來說它並不算新聞漫畫,他們把某一本圖像小說的內容節錄放在網頁上。我看完之後覺得呈現的效果滿好的,而且也很容易閱讀,於是把這個 reference 提供給記者和編輯團隊參考,結果大家都覺得可以嘗試看看,便開始了原保地專題漫畫的製作。
STEP 1. 梳理故事脈落
老實說,我並沒有做過漫畫的經驗,所以當時的做法有點土法煉鋼:先消化過原本記者提供的 PPT,從其中梳理出故事脈絡,提出可能的故事線,以及漫畫最終呈現的方式。
這個階段對我來說是最大的挑戰。這次的做法是虛構人物、但將實際發生的原保地流變與案例放進敘事中。然而在故事設定時就遇到難關,如何讓主線敘事角色和原保地產生連結,並讓角色開啟議題討論不突兀、不尷尬,當時其實設想了多種可能,例如觀光客視角、記者視角等,最後在敘事順暢、避免樣板等考量下,選擇用「回鄉」、「在地」的角度出發,創造了兩個小學同班同學的角色,他們的小學因為被公所賣掉,必須拆遷改建,也因為這件事情的發生,他們才回到學校,展開一連串跟原保地相關的討論。透過他們對土地(家鄉)的關心,帶出原保地議題,試圖讓故事有人味以外,也更貼近真實。
STEP 2. 撰寫文字腳本
梳理完故事、有了大略的想像之後,我開始製作文字腳本。文字腳本指的是漫畫裡的對話,我利用 Google文件來跟記者協作,文件格式分為「畫面描述」和「對話」,先交代各段落的呈現方式、角色與場景,以及對應的文字。完成後先請記者協助校對,也請記者幫忙把這份文件提供給政大民族系的教授,多方確認腳本內容沒有冒犯到原住民文化,或是和真實情境之間出現落差。我認為這個步驟在資訊轉譯的過程中,是很重要的一環。
STEP 3. 製作分鏡表&角色設定
有了文字企劃之後,就可以進入分鏡繪製。分鏡的製作方法也有點土法煉鋼,我先粗略地畫了5張分鏡表,草擬每段對話要對應到的畫面,但這個分鏡表並不是最終版本,目的是讓記者和編輯團隊事先理解段落安排,建立對畫面的初步想像,更細節的處理是繪製精稿的時候完成的。等到各方確認分鏡之後,就可以開始進入後製。
此外,發想故事時,我有做一些潛在的角色設定,包含人物背景、參考原型等等,這些設定幫助我想像對話該怎麼產生,以及角色說話時的語氣、表情。當時有先畫了角色的原型 — — 包括人物的正面和側面 — — 作為繪圖時的參考依據。
STEP 4:繪製漫畫精稿
很快地就到了精稿階段,主要就是照著角色設定和分鏡繪製,但實際繪圖會依閱讀動線等考量,增加或減少細節,先完成黑白底稿後才加上顏色、對白。這次原保地專題的漫畫其實有分成兩種形式,一個是網站文章頁的版本,網站上呈現的是長條的漫畫,如果一直往下滑,會發現有些場景設定是根據長條閱覽的形式專門設計的;另一個版本則是放在社群上,以單頁切換的方式呈現,我們的社群編輯認為放在 Facebook 的相簿和 Intagram 的限時動態,應該也有不錯的效果,於是將原先設定的條漫再切分成多張長方形圖片。雖然兩者幾乎是一樣的內容,但是因為文章頁面跟社群介面的閱讀邏輯不同(上下滑動vs.左右滑動),所以製作上比預期花了更多的時間調整,這是當時沒有先考量到的部分。
以我這次的製作經驗,從腳本發想到漫畫繪製完成,整個過程大概花了2個月的時間,當然中間因為社區疫情爆發,全組織都投入大量心力在疫情新聞上,暫時沒有辦法全心地畫漫畫,但是扣除其他專題籌備時間,實際上繪畫的部分大概花費了1個月到1個半月左右。
私心推薦作品
最後來推薦畫漫畫時參考的作品!
第一個是《日本獨立漫畫誌》,這是一本收錄了很多短篇日本獨立漫畫的實體書,書裡漫畫的分格之間有很多不同的呈現方式,我覺得有幫助到這次在畫漫畫時的想像,我會盡量不被框線所侷限,試著突破一些框架。
第二本推薦漫畫是《來自清水的孩子》,這是慢工出版社所出版的紀實漫畫,這部漫畫記錄了台灣政治受難者的故事,它的內容搭配書頁轉換的呈現方式很巧妙,場景描繪與人物刻畫都很吸引人,總共有4冊,我覺得非常好看。
最後推薦的是網路漫畫《北投女巫》,故事結合北投的文化景觀與原住民族的女巫文化,其中的宮鬥、作戰橋段讓敘事變得很有趣,再加上他的畫風細膩,是內容和視覺上讀起來都很過癮的漫畫。
以上是我的分享和推薦,感謝編輯部和社群願意讓我這樣嘗試,如果大家看完漫畫有任何回饋,也歡迎在文章下方留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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