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凡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在力所能及的收入裡,讓生活得到最好的匹配。
網路上有一個話題,關於貧窮的人生是否能夠改變。
提問的人就讀資訊研究所三年級,即將畢業,他說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感覺自己真的輸了。
原因是因為他年前在北京實習,過年回家再一次被兩種價值觀的巨大反差所折磨。他說自己實習的公司裡有同事的小孩要去美國讀國中了,可是在自己家鄉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即將讀高中,前幾天問他,電腦是什麼……。
這個男生說起自己的成長經歷,大學時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公車和地鐵,第一次去肯德基。為了掩飾貧窮帶來的自卑,他開始喜歡批判,對待任何事物都喜歡找出其中不光彩的一面,以此來一次次地逃避這個給自己造成巨大衝擊的「外面的世界」。
後來他越來越感覺到身邊人們的厲害,他開始慢慢覺悟,並且不再浮躁,可是因為「那份物質富有所造就的眼界和精神層次」是自己永遠遙不可及的,於是他開始糾結這件事情:如何才能改變貧窮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烙印呢?
說得直白一點,這是一個自暴自棄的故事,因為知道自己此生再怎麼努力,可能也過不了別人那樣的生活,所以我乾脆就不好好過了。
可是這個世界殘忍的是,當你意識到這個差距的存在,你是不可能當作沒發生一樣的。這個心理負擔就像影子一樣,無時無刻不在糾纏著你,並且深刻地影響你在實際生活中的選擇。
一切都不敢嘗試,可是心裡每天都在對抗自己、罵自己沒出息。如果你不跟這個糾纏的事情和解,那麼它一輩子也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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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遠房表哥,只比我大三個月,我們從小一起玩耍一起上學,一直到國中畢業。然後我考上了市裡的明星高中,表哥成績一般,只考上了普通高中。
按理說也可以照常上學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表哥突然跟家人說不想上學了,理由是覺得太累了。
我們這樣普通家庭的父母,其實沒有多大的思考格局可以為自己的孩子做出好的引導,甚至因為某種軟弱的善良,連強迫表哥去上學的念頭都沒有,於是家裡放他自己南下工作去了。
後來,我考上大學,畢業後進入職場工作。表哥工作沒幾年經人介紹,娶了一個農村的女孩,然後有了兩個孩子。他繼續外出工作,老婆三天兩頭打電話鬧著要離婚。
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其中的細節也不需要贅述,只是每次聽到他媽跟我媽哭訴的時候,也難免會心酸。
今年國慶連假我回家鄉,表哥也來家裡吃飯。這幾年我們都沒有見過面,見到他的一瞬間,我僵住了,不知道怎麼開口叫他。他曬得很黑,臉上也開始有了滄桑的痕跡,我們在餐桌上吃飯也有些尷尬。
談論起我的工作,大家七嘴八舌的,只有一個人一直沒有出聲,就是我的表哥。每次我望向他的時候,他就會下意識地低下頭。晚飯過後我想找他說說話,他很快放下筷子就找藉口走開了。
那天夜裡我陪小侄子寫作業,三年級的他第一次寫作文,題目就是《我的夢想》。那一刻我的記憶回到很多年前,我跟表哥每天一起上學,我們的座位就是前後桌。
他長得很健壯,皮膚白皙,笑起來一副可愛少年的模樣。他還教我學會了騎自行車,幫我去摘馬路旁的桂花讓我帶回家插在花瓶裡,秋日裡總是滿屋清香。
我曾經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快樂下去,沒想到站在人生岔路口的那天,我們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我跟表哥之間的分叉口,就是源於那一年他面對學業壓力,有了逃避的念頭之後,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從精神上幫助他的人。物質上的匱乏也造就了本身的自卑,只是對我而言,這種自卑讓我更加努力,他則是給自己滿滿的負能量,開始走上另外一種人生道路。
一念之間,兩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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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這個世上,不是為了活著,而是為了生活。
以前聽到這勵志短句的時候,我想到的都是怎樣讓自己生活得更好。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在我的家鄉,在很多偏遠落後的地區,很多人都是在勉強地生存著。
當我有能力讓父母放鬆下來的時候,我以為這個世界都可以慢慢變好,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我跟我的家人在變好,是因為我們每一個成員都在努力,可是有很多人,甚至連可以努力的本錢都沒有。
如果是以前,我也很喜歡用「你要去努力,你要去打拚」的話,去鼓勵一個貧窮家的小孩要努力趕上別人。可是現在我不敢了,因為這是個謊言。
一個人一旦建立了「我奮鬥了十八年,就是為了能坐下來和你喝咖啡」的價值觀,那麼終有一天你會發現,當你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跟他一起喝咖啡的本事時,那個人說不定早就奔到大西洋的遊艇裡喝紅酒去了。
為了過別人的生活,我們付出了太多的代價。就像我們無數在異鄉奮鬥的外地人,即使每天都在鼓勵自己,可是真正的現實是,有很多人終其一生,還是在這種漂泊的生活裡掙扎。而且隨著時間越長,自己再也無法回到故鄉,再也無法習慣家鄉的生活,然後活在「大城市待不下,家鄉回不去」的尷尬狀態裡。
這個殘忍的世界裡,能夠混出頭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的人依舊活得艱難。
我身邊很多同事跟我聊起自己的家鄉,都會告訴我,他們是自己家裡那麼多孩子中唯一的一個大學生,唯一一個走出來的孩子。這些同事跟我一樣,每個月除了自己的生活開銷,還需要寄錢回去給父母,有些還要負擔自己的兄弟姐妹的開支。
與此同時那些家裡住得近的同事,每天卻是在考慮這個月要買最新的蘋果手機,下個月要去國外旅行,這個星期要去看明星演唱會。他們煩惱的是每天回家跟爸媽吃飯都很受約束,可是一想到出來就要自己花錢租房子,沒有人做飯給自己吃,瞬間就沒勁了。
可是大部分的時間裡,我們跟這些同事之間是沒有溝通障礙的。我們一樣談論時事新聞,一樣追最新的電視劇,一樣在百貨公司打折的時候去掃貨,去餐廳用餐的時候也習慣AA制。我們享受著一樣的電影、咖啡、便利商店服務,我們一樣享受著各種網購、網路叫車等網路體驗。
我們之間的不同是,我們沒有房子沒有車子,這是無數漂泊在大城市裡的人最憂愁的一部分。可是,我身邊也有很多同事累積幾年後也買到了房子,當然也有同事依舊過著租房的生活,等到孩子長大了因為上學事宜而各種奔波。
這些人給我的體會是,任何一種生活都是不容易的。還房貸的人有壓力,租房的人也不安心;上班族需要盡心盡力提升自己的職位以及薪水,當老闆的需要考慮更多的方方面面。
這一刻我意識到,其實有錢沒錢說起來差別雖然大,但是最關鍵的是,如何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收入裡,讓自己的生活得到最好的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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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到一些關於什麼千萬富翁生活不順、妻離子散、吸毒犯法、離家出走甚至自殺的新聞,我心裡總是翻無數個白眼,覺得這些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我要是有個一百萬,我都不知道要幸福到哪裡去了。
我就像前面說到的那個研究生男生一樣,總是用批判以及嗤之以鼻的態度去鄙視這些事情,結果發現這個思考邏輯不僅不能讓自己釋懷,反而會更加痛苦地糾結於自己現在還不夠有錢這件事情上。
後來我意識到,有多少錢其實跟你幸福與否不是絕對的關係,而是關乎於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以及你對於可達成這種生活的方式是否切合實際。
一個普通上班族口口聲聲喊著兩年後要升官發財,收入上百萬甚至是上千萬,這本來就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一旦你拿著這個目標鼓勵自己,這種動力根本不可能維持得長久。慢慢地,自己失去了信心,對這個世界也失去了耐心。
我喜歡的狀況是,一個人在自己當前可掌控的情況下,為自己的未來、接下來的三五年,做出一個階梯式的規劃。
比如明年的薪水爭取比今年漲幅百分之十到三十的幅度,比如下個月比這個月多看一本書,比如這個星期跟一個不熟悉的同事請教學習……這種可以看得見的目標,才是自己獲得內心從容的正確道路。
佛家說眾生皆苦,可是我卻認為,明白自己此生不過是一個平凡之人,明白這世間有喜有憂,這樣自己感受幸福的能力可能會更多一些。
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是去實現別人看起來很幸福的事情,而是去實現能夠讓自己內心獲得快樂的事情。
因此,當我身邊出現越來越多有意思的「奇葩」之人,我都不會再追問一句「你為什麼要這樣」,而是告訴他「你高興就好」。跟隨自己的內心而活,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這份信念的,更不用說邁出第一步的勇氣了。
平凡人生的第一層可能,就是讓自己接受自己沒什麼特別這件事情。
當然我的建議並不是說,身為平凡的人,我們就沒有必要去努力了。我們一輩子也趕不上某些人,可是我覺得對於自己而言,對比父母一輩我有更多的選擇,對於孩子的未來,我有能力讓他擁有更多的選擇。這種承上啟下的人生軌跡,是我現在最大的動力來源。
而另外一種幸福體驗的來源,是除了家人以外,我們可以認識更多的朋友,以及跟自己最親密的那幾個朋友一起成長一起分享,這種陪伴能夠大大的幫你化解掉生活中的各種壓力。
更重要的是,這份動力不會造成心理負擔,因為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衡量標準在那裡。別人不會給你設定,你自己也沒有必要設定。你要在乎的是明天比今天過得更好,明年比今年過得更好。當你年終總結的時候有東西可寫可說,那這就是最大的成就了。
曾經有個好友告訴我,其實我們一生的長河裡,除了自身的疾病疼痛和親人好友的離開帶給你的痛苦是真實刺骨的,其他的任何人生痛苦都是源於自己的價值觀。
這就是我想說的,平凡人生的第二層可能,你要在自己的生活裡活出那麼一些不一樣,這一點跟任何人都無關。
時光是很脆弱的東西,它經不起我們的折騰與辜負,有些人生轉捩點過了就不能回頭了。
既然明白這一點,我們不如讓自己本身變得強大起來,同時變得柔軟起來,以此來增加應對人生每一個失意的本錢。
當你陷入迷茫和悲觀的情緒時,當你總是為自己的人生找各種藉口時,你自己內心要有一個聲音:我可以平凡,但是我要成為一個厲害的普通人。

作者簡介
達達令
我是一名寫作者。
從前我寫了一本《為什麼你總是害怕來不及》。
我很慶幸自己還來得及,於是迎來了這一次的自我探索2.0版本。
有生之年,希望你會慶幸可以遇見我的文字。
我也感恩能夠在故事裡遇見此刻的你。
你在這些地方都可以找到我──
微博:@彭小玲达达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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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il:dadaling007@163.com
很高興這一次能夠與你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