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受難者,沒有加害人」— 那些刑求、爭氣、有尊嚴的特務

Kuochun Hung
沃草 Watchout
Published in
4 min readJan 1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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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受難者,沒有加害人」的白色恐怖受害者群像。

你是戒嚴時代的誰呢?》是沃草在2017年7月、解嚴三十週年時推出的專題,試著以角色模擬的方式,讓讀者體驗當代氛圍。不過,該專題中大家所能體驗的角色,大多是政治受難者,而加害者呢?那些陷人入罪、迫害刑求的特務,在哪呢?

2017年,南韓有一部描述1987年6月民主運動的電影 — 《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其中那位特務頭子的角色,讓我想到一位叫做劉展華的調查官。劉展華,1941年出生,警察學校畢業,後加入調查局,在擔任法務部政風司司長任內退休。由於家中長輩工作的關係,幼時便時常聽到這名字,說不定還見過面。

後來意外在魚夫1996年專訪柏楊這段專訪影片中看到他名字,據柏楊說法,他在獄中被刑求的過程,被劉展華用皮鞋踢斷右腿膝蓋,直至出獄後的三十年,膝蓋骨頭外觀仍是左右不一致, 膝蓋也無法跪地,冬天時也會非常難受。

柏楊在節目專訪中描述被刑求的過程。

當年柏楊在回憶錄中揭露此事時,劉展華還投書否認,說柏楊身材比較高大強壯,柏楊在專訪中回應,一個問官在暗室之中用刑求來對付犯人,「不是在擂台上打拳」,一個死刑犯敢回手嗎?這要訴諸於常識。

在現代社會資訊較透明的情況下,劉展華這種悖離常識的說法當然一戳就破,就跟《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中刑求者的「警察拍桌,大學生就死了」說法一樣無稽。但翻譯大力水手漫畫也能成為叛亂犯,半個世紀的無稽充當社會主流,反成為台灣數個世代的常識,於是黃鐘毀棄、瓦釜雷鳴。

柏楊在專訪中說到,希望台灣能有人權教育和民主制衡,因為人性是惡的,在沒有限制的情況下,惡就會顯現出來。柏楊說「中國人說君子不欺暗室」,但特務就是專欺暗室,在人無可奈何時下毒手。

回到2003年,當時已是民主進步黨執政。在某篇報導中,寫到法務部在為政風司司長劉展華舉辦退休茶會,他勉勵政風人員「要爭氣,才有尊嚴」。這不禁讓我想起柏楊的話,劉展華在囹圄暗室之中,是怎麼樣爭氣、怎麼樣讓人有尊嚴。

促轉條例已於2017年底通過,其第二條詳述著幾項促轉會該規劃推動的目標:

一、開放政治檔案。
二、清除威權象徵、保存不義遺址。
三、平復司法不法、還原歷史真相,並促進社會和解。
四、不當黨產之處理及運用。
五、其他轉型正義事項。

其中不當黨產追查已提早進行,政治檔案開放、清除威權象徵、保存不義遺址仍不見具體成績,至於「平復司法不法、還原歷史真相,並促進社會和解」呢?政治受難者柏楊已經逝世,領著政府豐厚年金的劉展華已經沒有機會當面對柏楊道歉了。

促轉會將於2018年5月底開張,兩年內需提出總結報告,轉型正義到時會不會又是做半套,依然「只有受難者,沒有加害人」,這將會是檢視民主進步黨價值的最好機會。

魚夫專訪柏楊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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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0307 魚夫專訪柏楊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hlm4-4g1As

柏楊大力水手事件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大力水手事件

柏楊回憶錄 線上版
http://www.haodoo.net/?M=u&P=C1337:37&L=

《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預告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4HRI-3eGtI

劉展華榮退 全國政風主管歡送
http://old.ltn.com.tw/2003/new/mar/17/today-c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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