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一年級前住在中和廣福路上,印象中最常被媽媽帶來吃這家麵店。
記憶裡煮麵給我吃的是位綁著頭髮的阿姨,天氣炎熱時,店裏最大聲的是牆上電扇嗡嗡運轉的聲音,媽嗎會邊拿著手帕擦汗邊吃,菜單其實再平凡不過,雞絲飯、滷肉飯,乾意麵加豆芽菜淋上肉燥,小菜切一盤粉腸或滷蛋加豆干,最念念不忘的是雞翅。
當時坐在椅凳上,腳都還搆不到地板,麵也吃不完一整碗。有時候回想那時候的日子,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過的另一個夢。
三十年後的今天,aka我媽生日的這天,也是小吃店最後一天營業的日子。在台北生活的十幾年,竟然一次也沒想過走進這條蜿蜒的巷子內,直到現在。
看著阿姨一頭蒼蒼白髮,彎腰都顯得吃力,叔叔拿著碗端來給客人的手都在顫抖。而整間店的客人都是來道謝的,謝謝阿姨陪伴中和人三十幾年的歲月,日復一日做著同一件事。
要離開的時候,迎面而來四五個嬉鬧的學生,看起來是每天下課就會定時來報到的一群。
「阿姨,還有滷肉飯嗎?不會都賣完了吧?」
「阿姨趕快,你每次都叫我們先坐下,都不幫我們點餐耶。」
我跟我姊笑說,上次我們在這吃麵的時候,他們都還沒出生耶。一個舊時代疊著一個新時代的畫面,具體地呈現在我眼前。
每一秒都在道別,每一秒也都在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