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您好嗎

S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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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5 · 3 min read

望著眼前無法言語,總是放空的父親,突然覺得父親好陌生,一場病,讓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錢很重要,但健康絕對是最重要的事,再多錢也換不回健康,父親仍在,但靈魂卻像換了一個陌生人;那個從小疼愛我寵我的父親,總是支撐著家裡的天的瀟灑率性的父親,發病後我覺得我都不認識他。

7年前突如奇來的腦溢血,讓我們一家完全變了個模樣,才53歲的父親,從鬼門關前走一回後,回到了我和弟弟的身邊,人回來了,可是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父親;無法說話、無法寫字、身體不聽使喚需要人攙扶、所有事都無法自理,喝水也會嗆到,所以我們讓他在肚子上開了個洞,做了胃造口,藥和液體皆從胃造口進,避免用從食道喝會嗆到。

想問他這樣活著好嗎?你會不會恨我們當時救下你呢?沒有自由的身體,無法自行控制的所有行為,加上不能說話寫字,我們之間的溝通就像在猜謎,我們列出可能的選項詢問他,是或不是,好或不好,無法問到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全部只憑臆測,病後多年,我們仍舊無法得知他真正的想法。

這天我看著病了多年的父親,我真的好想問,你還想活著嗎?回不去當年的意氣風發,你很難過對嗎?從前你所擁有百分之百的帥氣自信,現在就有同等或更多悲傷的低落,我們回不去明亮的從前,我們的未來也是處於一片不見白晝的永夜,再也沒有光,再也沒有希望;如果這樣活著才是大人們眼中孝順,那我們寧可背上不孝的罪名,這樣無法動彈的人生,意義何在?

從前都不明白長照是什麼,在自己經歷後的各種辛苦,若非走過這遭的人,一定無法明白,當初來自那些親戚、長輩四面八方的意見和建議,對我們來說都是極為沉重的負擔;在醫院急診室、手術、加護病房、轉院昏迷、再手術、醒來轉住到護理之家,這些過程,得感謝我腦海中的橡皮擦,被誰說了什麼重話、被抹黑的詳情、被各種攻擊的言論,都記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一波三折無一順遂,必須面對父親重病的壓力、他財務狀況的問題、親戚長輩們的非議,一切都好累好辛苦;中途兩年將父親帶回家中請外籍看護照顧的日子,對住在家中的弟弟也是千鈞重負,在外籍看護表示要回家鄉時,我們又將父親送至護理之家居住了,為此,我也與長輩們吵架過,他們覺得我們小孩不孝,把父親「丟」在安養院,我想不起來當時我是否說了你們只在乎父親,有在乎過我和弟弟嗎?關心我們吃飯了嗎?身體還好嗎?總是批評我們,說我們做不好,但出錢出力的,承受這一切的,還是我們啊!

在父親生病後的頭幾天,我總是大哭,在哭到一個節骨眼後突然驚醒,告訴自己,一定要先把自己穩住,才能去照顧父親、照顧弟弟,在之後遇到一些家裡也有狀況的朋友時,我給他們的一句話都是「請你一定要先照顧好自己」你若不好,怎麼能顧好其他人呢?倘若身邊有朋友遭受這一切,長照這條路漫受又辛苦,請留在他們身邊,陪伴他們不要隨意批評,就是最好的幫助了。

在此,要感謝我的兩個弟弟、我的先生、我的母親、還有陪伴在我身邊的朋友,沒有你們在,我想我無法走到這麼遠,真心的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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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是一條漫長不停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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