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美化

by 午夜牛郎

车窗掠过地铁站,旁边的小卖部被做成公交车状,涂了粉嫩的颜色,绘了可爱的十字花纹。我想,嗯,可以做我新面料的图案设计了。

很 快我就想,宣传册上要有这个小卖部的照片,以提示灵感来源,揭橥北京的文化特性……等等,照片要不要修一修?因为现在用iPhone拍出来的小卖部,其实 很难看,得把乱七八糟的小贩、零食、环境之类的都去掉,留下干干净净的小卖部建筑体,才能凸显出灵感来源的纯粹性。但是等等,混杂、难看、丑陋,不就是小 卖部本来的面貌吗?甚至我所要传递出来的北京,不就是脏乱差吗?如果我对照片修饰一通,岂不是有矫饰之嫌?

贾樟柯曾经说过:不要试图美化你的生活。

受 过形式法则训练过的人,比如艺术家、设计师,包括一些诗人等,面对生活里的东西,一旦牵涉到观看,就会认不住地去改变它,让它变得“更美”一点,直到有一 天变得秩序井然 — — 搞艺术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独裁者,极权主义者。因为他会用自己的意志去更改世界,扭曲现实,将生活改造成符合自己的所思所想。

希特勒如此,乔布斯亦如此。

所 以,要保持容忍,容忍世界的脏乱差,容忍别人的丑陋、错误,要对人世间的“荒谬”保持克制,尽量不让一己的私欲弥彰开来,遮盖真实,千万不要“眼睛里容不 得沙子”,不要事事评头论足,不要变成一个围观者,要永远怀疑自己,尤其是觉得自己正确无比的时候。丑陋有时候就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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