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廢仁 EP 10:早安、蛋餅與習慣
在鬧鐘響之前起床、滑一下手機、洗澡然後準備出門,手機錢包鑰匙悠遊卡電腦充電器,手機錢包鑰匙悠遊卡電腦充電器,手機錢包鑰匙悠遊卡電腦充電器,默念三遍都有帶到才敢出門。但即使如此,也總是有幾次會忘掉,就像生活中的一個 bug,忘記也沒什麼,隔天記得帶就好。不知不覺,每天出門工作前所要做的事,漸漸變成一個 component,必須全部執行完,才能開啟一個早晨。
我後來了解到,原來這就是習慣。
「要養成一個習慣,只要連續 21 天都做一樣的事就可以了」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書是這樣寫的(或某個人說的,不重要)。在台北生活第五年,慢慢養成不太吃早餐的習慣,一部分是工作時間大概都從 11 點開始,剛吃完早餐沒多久,一下就要吃中餐了,一部分是因為,上了年紀可能沒辦法像年輕時吃那麼多東西,所以大多都是買了杯咖啡就開始工作了。
不過真要說起來,必須要選擇一種食物當作早餐的話,讓我心心念念不已的,肯定是蛋餅了吧?
說到蛋餅,它可能算是國民食物的一種吧,不管是連鎖早餐、傳統早餐,或是從永和開枝散葉的豆漿店都有提供,是一種從清晨到深夜,都能吃到的食物。除了蛋餅本身以外,還會夾取各種不同的食材,不管作為主角或者載體,表現皆十分出色,很難想像有誰會不喜歡蛋餅這道料理。小時候上學前,都會在老家街口的早餐店用餐,舀起一勺麵糊,均勻地在鐵盤上畫出白色的圓,打一顆蛋,再隨意撒上蔥花,最後不忘加入幾根熱狗,那是我最早對蛋餅的記憶,不用特別製造習慣,它從那刻開始就與我的人生有所牽連。
短暫的人生中,我吃過無數塊蛋餅,其中最喜愛的大概就是興隆居了。
身為一個高雄囝仔,從小就吃興隆居到大,店內的湯包一直是我的首選品項,每次大蒸籠掀開,一顆顆渾圓飽滿的包子伴隨蒸氣展露出來,是很多個早晨最美好的景緻,而一旁煎台上熱的金黃的蛋餅,又是另種滋味,不管是加蒜蓉醬油、甜辣醬或者辣醬,都十分得宜,即使現在一兩個月才返家一次,還是會選擇興隆居作為早餐,多次來訪已經有一套排隊訣竅,先拿取湯包、繞去拿蛋餅、結帳,悠閒的上午不用顧慮太多,穿著拖鞋緩緩地騎車到六合路,舒服的吃個早點,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的只是這樣簡單而意味深長的生活。
而另一家排在我心中的蛋餅店,是老家附近的中都周早點,提供煎得恰到好處的蛋餅,比較特別的是端上桌前會淋一匙滷汁,多點一份魯肉配上豆米漿,同樣是我每次回高雄心心念念的餐食,即使重複這樣的行程已經好一段時日,但我也沒有感到厭倦,相反的,正是因為這樣的平常,才能讓我感到心安。習慣能讓人的身心靈保持一種平靜的狀態,減少處理重複事物的認知負荷,把記憶體耗費在更多需要解決的問題上。
每個週末上午,我都會到租屋處對面的早餐店用餐,點的品項也幾乎都差不多,豬排漢堡、鮪魚蛋餅跟鮮奶茶,足夠讓我飽到晚餐的組合,店員總是在我答謝的時候輕聲的說:「不會」。
週復一週,這是我開啟週末的儀式,也是一種習慣,我在想,習慣可能就是像這樣,不知不覺融入自己的生活中,成為巨大且有機的一部分,因為有它(們)的存在,才能確保自己不至於崩塌,不至於在既定的路程上出差錯,雖然偶爾也會因此落入一種,好像總是重蹈覆徹的感受,但我並不認為,讓自己在身體與心情上過得舒服,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了解並適應於自己熟習的人事物,並不是要限縮生活,而是做出每一個比現在更好的決定。於是不管是走很多人走過的路,或者是走沒有人走過的,岔出來的小徑,去看看山,看看海,只要當下的心情與感受是好的,就都是最好的選擇了。
所以,習慣是什麼呢?如果是刻意養成的東西好像就不是習慣了。習慣就是不知不覺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是因為在乎才自然而然存在記憶裡,是當有人說起才發現原來真的是這樣呢,的那種事情。
就像你每天早上永遠不會忘記買一杯咖啡,或者總是坐在 282 公車的最後面,有些習慣是美而好的,有些則是不得不,我後來想想,是因為已經不想再過那樣習慣的生活才選擇結束某些事物,雖然直到現在我依然覺得自己不是個很好的人,不過我們總是會在某個時刻意識到,不能再耽溺於某些事物,於是在那瞬間多少也能慶幸自己終於有點長大了。
認識自己是條很長的路,但走著走著總是會抵達的。
敬那些曾經或者依然是我的習慣的人事與物,也敬蛋餅。
(美食廢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