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已遠去
文/林文寶
圖片提供/林文寶
2019年12月23日早上8點55分,林良先生清晨安詳的走了。
林先生1924年10月10日出生於福建省廈門市,1946年發表第一篇作品〈我們是六個〉短篇小說,刊於福建廈門《青天》文藝月刊。夏天由廈門到台灣在國語推行委員會工作。1950年擔任《國語日報》編輯,2005年4月1日從國語日報社董事長職位榮退。
退休後仍筆耕不輟,一生獲獎無數。致力於創作兒童文學長達六十餘年,計創作和翻譯達兩百多冊。其成名作《小太陽》,於1972年5月由純文學出版社印行。
先生為人溫良恭儉讓,人們常用「台灣兒童文學的大家長」、「台灣兒童文學的導師」、「永遠的小太陽」。所謂大家長、導師,是指其參與推廣與引領台灣兒童文學的發展,這種參與並非主動或強行涉入,而是主動的參與關心。1984年先生與文友一同發起成立「兒童文學學會」,被推舉為第一屆理事長,當時即建議理事長為一屆三年,不得連任。至於小太陽指其溫暖。
我是1971年8月1日任職當時剛改制不久的台東師專,1973年因師專語文組有兒童文學選修課,因此我走進兒童文學的天地裡,原非本意,亦非所願,只能說是因緣與巧合所致,於是展開了探尋與自然的旅程。想不到幾經努力,卻發現其中也別有洞天,於是乎一頭栽進以致今日。
回首自己的兒童文學之旅,第一本的啟蒙就是林先生的《淺語的藝術》(1976年7月,國語日報附設出版部),也因此結識了林先生,並延續其後幾十年亦師亦友的情誼,而我一直以林先生稱之。
林先生為人所稱著的是大家長的風範,猶記上個世紀80年代,與林先生、陳侃(當時花蓮師專兒童文學授課教授)在花東地區做兒童文學巡迴講座,途中林先生極盡提攜、鼓勵與指導,至今仍銘記於心,也因此萌生其後有機會一定會鼓勵後進。
後來,1987年8月全省九所師專改制師院,個人也因此接掌語教系主任,並以兒童文學做為系的發展重點與方向,其後自1988年度起每年舉辦兒童文學研討會,進而建議教育部設立師院生兒童文學創作獎。又1996年兒童文學研究所籌備與成立,以及後來的相關活動與研討會,林先生皆極力鼓勵與參與,在我承辦的相關兒童文學活動過程中,最讓我難以忘懷的人,還有馬景賢與李潼兩位,惜乎亦皆已遠去。
猶記2000年兒文所通過教育部「輔導新設國立大學健全發展計畫」,以兒童文學學門為重點研究計畫,其重點在於設置兒童文學資料庫,其中有購置圖畫書原畫案,購買圖畫書原畫,這是史無前例,再三與主計主任討論,最後請出林先生與馬景賢兩位大老與主計主任同為投標的委員,才能成局,也因此開啟了圖畫書原畫標售的先例。
在林先生一路的鼓勵與參與的過程中,唯一回報的就是編選了先生的兩本兒童文學論集。
在2000年,與邱各容承接文建會「兒童文學百年」的書寫計劃案。在撰寫台灣兒童文學史、編輯台灣兒童文學史文論選集的過程中,再度接觸到台灣兒童文學早期論述部分。
在過程中讓我重新認識吳鼎,並引發我編輯林先生兒童文學論述選集的念頭,且當時又在博士班開了一門「台灣兒童文學專題研究」,於是,把收錄林先生有關兒童文學論述文章作為重點功課。
從搜尋到判讀,從影印到研讀,再以研讀到細讀。當時定稿一百來篇,而後又再逐篇細讀與共同討論,從一百多篇減訂為四十四篇,最後的定稿是現在三十五篇,收錄的原則,除論述本身的意義與價值之外,文章篇幅不少於三千字。
當時出版部黃莉貞同意出版,並將文稿轉交給林先生過目,文稿定名為《更廣大的世界》《小東西的趣味》(國語日報,2012年10月)兩本。
國語日報社於2012年10月6日舉行新書發佈會,並將這兩本書由我獻給林先生作為八十八歲生日禮物,這是我聊表敬意的唯一方式。當時參與的博士生與助理有:林素文、江福佑、黃愛真及顏志豪。
如今,先生已遠去。
最後用先生的兩首詩,以見所謂大家長與溫良儉讓的一代風範:
蝸牛(之一)
我走路,
不算慢,
請拿尺子量量看。
短短的一小時,
我已經走了
五寸半!
駱駝
駱駝
有寫不完的 沙漠故事
每一步就是一個字
長長的故事夠他寫
忘了日晒
忘了口渴
從來不問
到了沒有
到了沒有
(文章出處:《鹽分地帶》8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