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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Annie Spratt

前情提要:我習慣在憂鬱症襲擊時,用擬人化敘事,紀錄每個內在角色的對話跟制衡。之前紀錄過有:〈病識感小姐〉、〈老朋友:想死的念頭先生〉;這次則初登場了一個新角色「希望他死先生」。

這次,「想死的念頭先生」出來了一下,但沒多久,來了位不速之客,這是他第一次造訪。

原來是「希望是他死先生」。

「希望是他死先生」從來沒出現過。過去,痛苦都是個人吸收,覺得「想死的念頭先生」比較俐落。不需要別人,來舒緩你痛苦。

一直是這麼想的。

所以早上「希望是他死先生」出現時,也驚了一下。原來,你還是存在。

連帶,連潰堤的反應也與之前不同了。之前壓抑的哭泣,這次是如野獸般,嘶吼出來。伴隨更多,用手用力敲打牆壁。手上的玉鐲,都快碎了。

蹲在地上,大聲哭泣。以前的哭,都沒有聲音,這次有了聲音。

「希望是他死先生」帶來了道德上的衝擊。

看著他,想說該拿你怎麼辦。來了一次,肯定有第二次吧?我要怎麼跟你共處,像是跟「想死的念頭先生」那樣共處,然後不影響日常?

「情緒的自己」持續炸裂,「仲裁者」卻遲遲還沒來。

幾分鐘之後,仲裁者來了。整個空氣凝結、暫停,一切都冷靜了下來,雖然眼淚還是撲簌撲簌掉著。

她擱置了道德罪惡,把我拉到仲裁的位置,輕聲說:

妳只要知道,「希望他死先生」會來,那對妳是個新的狀態,沒有對錯。就像錄 podcast 時可能面臨千百種錯誤與失誤,它早點出現,清單就少一條。從此,你知道它就是存在在那,未來不會那麼驚慌失措。

好了,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做?仲裁者問「情緒的自己」。

「情緒的自己」說,「我想喝拿鐵,但這會讓最近的飲食節奏破功。」

10 天後會不會懊惱喝了這杯拿鐵,反而又延長了原本可以早早結束的訓練?,仲裁者輕聲問。

「會」。那我們先不做,因為聽起來只是把痛苦延後。

出門吧,把原本今天預定做的事先完成,可以稍微改變步驟,但還是完成它。

眼淚持續撲簌撲簌掉,但仲裁者拉著「身體的自己」,走出門按電梯。

隨著腳步踏出,口吐出菸霧,「情緒的自己」慢慢說出「我一定要熬過這段」。

「希望是他死先生」讓人進入到不可思議,道德敗壞的谷底。未來的自我譴責,會比過去更多,要扛的,會更多,也會更累。

最後,走進咖啡店,點了杯手沖黑咖啡,不是拿鐵,仲裁者放心的離開。

離開前,敦促要誠實紀錄這趟自我覺察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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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arker Coffman

昨晚,我去參加了 Matters Lab 的一場群眾募資線上講座──「天眼時代,個人數據與隱私保護全教程」。

當晚的活動透過線上會議 Zoom 來舉行(為什麼這個時間點、這個議題,仍使用 Zoom,可以請 Matters 的朋友聊聊),chatroom 裡都是因大環境因素無法實體聚會的香港與中國網友。但螢幕這一端,台北的參與者聚集在北車附近的共享空間,有點嚴肅又帶點慵懶地躺在懶骨頭沙發上。

這是一場滿滿乾貨、講求實務實戰的講座。講者 Johnson 是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的執委,長年推動資訊安全與人權,當晚的投影片寸土寸金,每頁都被各種能夠立即上手的工具資源,塞好塞滿。

當晚活動最重擊人的一句,是講者在分享完各種加密服務(email、通訊軟體、視訊會議…),教你如何自保時,默默補了的那一句:

「確實這些工具都需要翻牆才能使用。」

聽在生活在不需要翻牆的台灣人耳裡,頓時無語。

整場講座,Johnson 不談理論、不談 concept,只談我們具體可以怎麼保護自己,有種希望快點把「戰術」傳授出去,讓大家立刻武裝好自己的急迫。這就是香港現在的窒息感嗎?在台北的我無法驗證,只能自溺腦補。

先說結論,坦白說,講座的內容跟我原先預期的,是有出入的。

我來這場,原本期待能夠聽到,作為消費者與網路使用者,在面對如 Facebook 或 Google 等科技公司時,如何保護自己的數據跟個資不遭濫用;但講者所設定的「對抗對象」,卻是「公權力」 ── 香港政府、港警,以及中共政權。這導致講者把許多「保護自由」的信心,放到 Google 這類私人大公司身上。

講者不斷講到,Google 是間大公司,有資源、有相對設計完善的防禦機制,能夠幫使用者過濾不懷好意的「惡意侵入」。其中一個自保的手法,是當你收到任何附件時,不要急著直接在通訊軟體或 Email 中打開,而是先上傳到 Google Drive,在雲端上操作,讓 Google Drive 掃描安全性,避免直接感染電腦。

講者又提,當使用者授權給 Google 更高的安全設定,Google 便有更高權限能夠對你的資料,進行更深入的掃毒防禦。聽到這,我當下納悶,那我們如何確保像 Google 這樣的服務供應商,不會濫用我們的資料?這是法律問題,也是信任問題。

但回到講座的脈絡,站在講者身處的環境來看,他們首要有戒心的對象,顯上 Google…


2019 年的最後一篇質化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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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Paweł Czerwiński)

「我覺得自己有成為小時候想像中的 30 歲。」

最近跟朋友們說出這句話時,大家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因為一直到一兩個月前,我還在 Facebook 這個樹洞上,對著不需面對我私事的臉友大吐焦慮苦水。這份焦慮,從幾年前的 27 歲就開始有。今早 Facebook 的回顧還提醒著,去年的 12 月 31 日的貼文:「最近有種 30 歲之後人生就要結束了的恐懼感。」

27 歲那年,我首次回顧人生。在那之前,「剛出社會」的心態主導著,總認為時間還很多,總認為還不需要太擔心。直到 27 歲,身體與精神每況愈下,尤其因心理因素, 身軀明顯老化…..水腫、頭痛、抵抗力與睡眠差。某天,突然驚恐自己怎麼活成這樣。加上從原本的媒體的工作中,看到階段性的侷限,更對自己完全不是小時想像那樣,應該要是成就、自信、成熟與智慧集於一身,感到無限恐慌。這份恐慌在這一兩年持續加劇,直到這幾週,突然斷掉。

「我現在對於工作跟未來,完全沒有恐懼跟害怕。」

「怎麼辦到的?」

昨天跟朋友這樣說時,他覺得驚訝,因為我上月才因為不太清楚該如何打理人生,透過他找了職涯諮商。沒想到在 2019 年的倒數,29 歲的倒數,我覺得自己可以很平靜、很愉快、很健康、很期待地迎接 30 歲之後的未來。

到底怎麼做到的?我想就是與自己和解吧。大量的自我溝通。

認識自己、觀察自己、接納自己——這是非常老掉牙的說法,完全不是什麼新方法,但卻是不容易真正做到的哲學難題。若不是經歷過轉職、強迫跨域、憤世忌俗、憂鬱與躁鬱、家庭衝突、分手失戀、用力刻意扭轉自己,也不會把自己搞到幾乎破碎,不得不面對「重新修復」的課題。

自我和解,需要大量的自我溝通。例如將自己分飾兩角,當自己的個案,當自己的諮商師。又或透過創作,以擬人化書寫拆解自己

自我和解,也需要大量的自我觀察,像是把某處當樹洞,進行質化的自言自語、或以量化方式窺探整體軌跡的線索。

「所以她人到底在追求什麼啊?」,朋友 A 指著我問。

「被認同」,朋友 B 回。

「你喜歡追求反差感」。是的,這些年我對自己最不理解的,便是為何我明明極度害怕不穩定性,卻要做這麼多「刻意」的事?為什麼我要把自己本來單純的好奇心,再繼續變態地像拉橡皮筋一樣猛扯?為什麼要對科技產生興趣?為什麼要學寫程式語言?

為什麼我一直回頭批判自己待過與所待的產業?為什麼一直對覺得厲害的人,嫌棄他們不夠厲害?為什麼明明自己是「社科腦」,卻強迫自己學習「理科思維」?為什麼一直追求「聰明」?為什麼一直認定自己執行力差,然後刻意做這件事?

我只觀察到自己喜歡追求「獨特感」,卻沒意識到自己瘋狂的利用「反差」來滿足對獨特感的想像,以及對「厲害」、「很強」的慾望定義。

一直追求反差,很累,會分裂,像佛地魔的分靈體一樣。

於是,會產生更多自我懷疑,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可怕的是,最後,你以為有能力把撕裂後,刻意延伸出去的觸角收斂回來,卻可能因為從未適時給予自己空間修復與練習收斂,而永遠收不回來。

這一年就有點處在這樣的狀況。最後,我採取的,就是自己過往逃避時的慣性處理方式:用最極端的玉石俱焚,不論是斬斷關係、再離職。

我休息了幾個月,給自己放了一個離開學生生活後後,難得有的「暑假」。11 月的時候,人生第一次完全不想任何事情,當月唯一的目標,就是做到「平靜」。每天去練瑜伽。某一天,突然對自己說:

「欸,過去一直都想成為『聰明』的人,但我現在比較想成為有『智慧』的人耶。」

當我能夠整理生活、能夠縮放情緒、能夠調整溝通、能夠善待自己的身體與心理,能夠比較溫柔地看重與關心,以前不想花時間經營的關係,我想就是很聰明地在陪伴自己。也許並非知識與專業上的聰明,但也許是練習自我接納後,一種成熟一點點(一點點)的智慧吧?

於是,我就這樣在進入 30 歲的倒數階段,莫名進入了長輩那種「靜思語」般的境界…?

「如果你只剩下一年,你會做什麼?」

「我不知道會做什麼,但很肯定我不會像現在一樣,極度壓抑跟強迫自己不斷學習。自從加入工程師圈後,就不斷跟他們一起學習成長、追求進步、變強。這過程極度不舒服。我其實很討厭做這些、很累真的很累也很痛苦。

我也不會再自我紀錄了,因為我不需要再回頭看了。

此外,我絕對不會把時間花在做產品、思考內容營運。不會去煩惱內容如何賺錢或如何數位轉型、不會訓練策略思考。

我可能,只想開開心心寫一本書,搭郵輪四處玩。」

自從被問這個問題,而我很憤怒但清楚的表達「如果只剩一年,我一定不會做現在在做的事!」後,我才發現,對未來跟工作的恐懼與害怕,都像惡性循環一樣,是自己眼前正在做的事,那些刻意練習、刻意追求、反差感、變強變聰明…所製造出來的倒影怪獸。

愈是問未來是什麼、職涯長什麼樣、工作愉快嗎,愈會產生更多自我吞噬的怪物。

這並不代表往後的工作,我不會想再做產品、做內容、試更多跨產業與跨領域的挑戰,或是再硬逼自己刻意練習。我想我還是會,因為做這種人生與自我人體實驗,收穫很多,也是快樂的,儘管多數時候更是痛苦的。

但現在,我比較能明確將這些「常規」的人生規劃跟「只剩最後一年」真的屬於你自己的東西,區分開來。

我還是會繼續執行常規的人生規劃,透過它來不斷自我挑戰、成長,但我也知道,要帶進棺材並留給所愛的人的,不是這些。所以,它不需要回頭主宰跟吞噬一個人的情緒。我不用為此感到困惑、焦慮跟不安。

選擇,從來不是二選一,是分配。

你把人生物件清楚攤在桌上盤點之後,分配比重。

後記:今年整理了兩份清單——2019 Maxine 的書單2019 年,親耳聽過的 podcast 節目——值得明年回顧。

About

Maxine Maz

喬編|Podcasting at 星箭廣播|我隨便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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