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不到6點就起床,距離峴港市區車程約40分鐘以外,就是會安市(Thành phố Hội An)。16世紀左右,會安為東南亞知名國際貿易港,中國、日本、東南亞甚至西班牙、荷蘭、法國各國商船都會來此處貿易,19世紀左右因為秋盆何(Thu Bon river)淤積問題惡化,新式蒸汽船不易靠港,才逐漸被附近的峴港取代;直到1999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因為會安具備15–19世紀東南亞貿易港口保存完好的條件,將其列為「世界文化遺產」,2019年也被知名旅遊雜誌《Travel and Leisure》評選為全球 Top 15旅遊城市第一名。
順帶一提,峴港、會安一帶天氣大致可分為雨季、乾季,全年平均氣溫攝氏29度,之所以會提到它的天氣,是因為會選擇四月份剛剛好,不會遇到過度炎熱、下雨的天氣,加上會安即使到現在都還是有嚴重水患的地區,如果碰上雨季體驗淹水…就是另一種回憶了。
出發前,網路上很多旅行社的中越五日行程,都會安排下午3~4點抵達,等待入夜後的會安鎮,河邊船隻、橋上燈籠亮起,是最多人前來的原因,所以夜晚才是人潮高峰。不過倒很慶幸有保留完整的一天在這裡,範圍真的不大,但是隨便找一家咖啡廳、甚至坐在路邊長椅都很愜意,是適合放慢步調體驗的小鎮。
在會安有特別安排導覽行程,同樣是在KLOOK上購買的,遇到一位年輕的女導遊Emma,目測年紀不到30歲,英文說得很好,也會說中文,行程包含品嚐兩種道地咖啡以及日本橋(來遠橋)、福建會館以及午餐吃在地有名的高樓麵。
多元文化匯聚之地
如果要類比,大稻埕之於台北,大概就有點像是會安之於中越吧,曾經繁華興盛一時的貿易港口,至今也仍然保留舊時代歲月痕跡,而且因為過去中國人甚多,河邊的陳富街(Tran Phu Street)上就聚集中國各省商人成立的同鄉會館,而且也會將故鄉信奉的神明請到會館內供奉,所以在這裏可以看見天后宮、龍山寺牌匾;供奉媽祖、關公,福建會館、廣肇會館、潮州會館等,可見中國文化影響之深。
日本橋(來遠橋)則是由當時貿易定居的中國、日本人共同搭建,所以建築混合了兩個國家文化的影子,橋上供奉「水神」玄天上帝,橋作為連結日本、中國定居地的橋樑,建於1593年(猴年)、完工於1595年(狗年),所以兩側有這兩種動物的雕像,很有趣。
午餐導遊帶我們體驗當地名產「高樓麵」(Cao lầu ),越南語念起來真的就是「高樓」,由來是因為早期會安這裡都是做貿易的商人,都會坐在二樓吃麵,以便看管河岸貨物,所以叫做高樓麵;也有一說是從「乾撈麵」衍伸而來;麵條偏粗口感有嚼勁,有點像烏龍麵和米苔目的感覺,配料有豬肉片、生菜與香菜,另外標配檸檬與魚露。
必吃的還有「白玫瑰」,但剛好我們這天都沒吃到,後來是在飯店才吃到白玫瑰,外觀就像沒有包起來的餛飩皮,內餡有蝦、蘑菇、豆芽、蔥等,最後盛盤會再撒上炸蔥,一片片的餛飩皮就像是一瓣瓣的玫瑰花瓣,據導遊說法,這是會安鎮某家祖傳秘方,不外傳,所以在哪吃到的白玫瑰,基本上都出自同一家。
Faifo Cafe
在會安租借越南國服「奧黛」逛街也是熱門行程之一,越南男女身形普遍偏瘦削,真的是要瘦才穿得出來奧黛修飾身形的漂亮。剛好會安除了很多古蹟建築可以逛,也有不少特色咖啡店,所以穿著奧黛逛街拍拍照後,也可以就找間咖啡店坐坐休息。當初查到這間時是因為從咖啡店三樓戶外陽台可以一覽無遺會安市景,很多遊客喜歡上來拍照打卡(後來才知道店名「Faifo」跟以前歐洲國家稱會安為「Faifo」有關。)
因為是網路上隨便搜尋都會出現的熱門店家,不一定會有座位,一樓拿了菜單後可以先入內找位子,再到櫃檯點餐。進去的時候大約下午兩三點,陽光還很強,戶外露台沒什麼人,但到了四五點時,就是人滿為患了。
在擠滿本地、國外觀光客的店家裡,我座位前方是一排面窗高腳座位,有一個捲髮女生背對著我專心在打電腦,畫面上是excel表,上頭密密麻麻的文字,她一頭埋入其中,沒有東張西望、沒有拿手機拍照,好像身處在自家房間或是辦公室,外界一切紛擾皆與她無關,或許她就住在會安,也或許她是來自別國的旅客,「我就是想要這樣。」我看著她腦海默默浮現這句話。若要更具體地說,我想要的是她散發出的游刃有餘,以及體現工作與旅行可以同時發生的生活模式,也就是現在說的「數位遊牧」:有網路,就沒有辦公室。和她只是一刻如此偶然的相遇,我甚至連她正面都沒看到,但是卻透過她打開了我的某個開關,讓我更確信自己想要的從來都沒變過。
搭船放水燈
傍晚開始遊客人潮明顯增加兩倍,街道上也開始湧現不斷來回穿梭的人力車,很多遊客四五點來就會搭人力車繞會安古鎮一圈,最省力省時的逛法,等天色暗了之後,河岸兩邊的店家燈籠都亮起,這時候搭船就可以欣賞河畔燈火,還會給你一個紙雕水燈,船伕幫你點火後,可以自行放在水上,整片河就都會是燈紅與水燈交織的光,是真的蠻漂亮,雖然我也是有暗自思考著希望那些水燈是會每天打撈清理。
連接河兩端的陸橋距離河面不遠,所以當在河上搭船要經過橋下時,船伕還會示意你要低頭,整個趴在船上,不然會被K到頭,當下覺得有點荒謬好笑。
水燈行程結束後,就在會安街上隨意找了一間餐廳吃晚餐,是一間看起來集合了越南各色小吃的店,套餐內含法國麵包、生春捲、河粉、類似蒸粿的點心、肉串等,越南料理生菜量很大,看到店家索性就在前台坐一排四五個人一起挑菜備料,也算是開放式廚房的一種(?)
晚上九點左右離開會安,整整待了十三小時,雖然後來才想到沒踩點到會安夜市,但情感上已經充分沈浸於此地,也很喜歡下午有個一小時的時間在咖啡店坐著,不趕行程的放空。
在時間有限的旅途中,容易無意識地陷入身在這個地點,但心卻繫著下個目的地,根本沒有好好感受當下;因此若在旅程中擁有過一刻身心靜默,更顯珍貴。想起幾年前隻身飛去東京放了九天假的時候,除了晚上借住朋友家會說到中文,一天有12小時左右只用不熟悉的語言開口,更多時候是沈默。像是場靜心練習,不需要顧及旁人聲音時,自己腦袋中的聲音會變得更加清晰,而不只是某個一閃而逝的念頭;意識到後,自然而然就會跟那些想法產生距離,學會從第三者的角度觀看自己的想法和行為。
在會安,我也再次感受到在東京時的那種「此刻即永恆」,深知就算未來再無機會重返這裡也不可惜,因為我生命中的一天,已完整地留在這裡。